商涛平在商海痕一来时,便不着痕迹地退到一边。
商海痕从一进来,目光就一直停在夏素襄的脸上。他坐在榻旁,握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体温似乎有些高,但她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她怎么了?”一颗心仍悬着,他转头问他的大哥。
商涛平的心情早在这短短地时间内恢复了平静,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敏儿,他深爱的那个小姑娘早在多年前就死在他的怀里,不可能再回来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竟还有机会能再见到她--即使只是一个容貌与她有些相似的女子。他发现,失去她的痛,依然如昔…
“我想她可能醉了。”他淡笑,首次看见海痕为一名女子露出这种焦灼的神情。
“醉了?”商海痕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她到底喝了多少酒?是阿狼那小子灌她喝的吗?”他危险地瞇起了眼。
商涛平慢慢伸出一根食指“一杯。”他刚已经问过其他人了。
商海痕傻了。“一杯?!”不会吧?她真的只喝一杯就醉成这样…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好像曾说过她不能喝酒。
他的神情放松下来,低下头凝视着她平静的睡颜,不由得笑了--原来这就是她不能喝酒的秘密!
他敢打赌,她一定是不想扫狼起的兴,也一定是打定主意要溜回去才勉强喝下这一杯酒。不过她没成功走掉,却意外醉倒在这里了!
可恶,都怪那些人缠住了他,否则他一定不会让她离开身边的!
想了想,他决定把她抱回离这里最近的他的屋子去。
商涛平见他弯身将她从榻上抱起的举动并不觉得意外,他只是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她的脸庞一眼。
“阿狼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他随即恢复冷静地对着准备走人的老弟说道。
很好,看来萧伯最近在他耳边传述的八卦,至少有九成是真的--他这老弟的心终于被女人抓住了!只是萧伯一直没告诉他,抓住海痕的心的这位姑娘貌似敏儿…
商海痕捕捉到了他大哥望向素襄的异样眸光,他看向他大哥,两人静默无言地对视了一下,然后同时一挑眉,对着彼此了然地一笑。
“不用大夫了,我看着她就行了。”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商海痕轻松地说道,接着便抱着夏素襄往门外走去。
商天夫妇此时正一起走进来,一看商海痕要把夏素襄带走,赶忙快步凑上前“喂,儿子,你又要把人家藏去哪里?她不是需要看大夫吗?”见她果然有些形似敏儿,两人心里仍不免有些惊讶。
商海痕可没有将怀中女人供人当异类观赏的习惯,就算他们是自己的爹娘也一样,所以他往外的脚步停也不停。
“也许稍晚我会再带她出来参加喜宴,你们可以不用等我了。”说完,人便消失在门外。
商天夫妇不禁有些傻眼。
一旁的萧伯轻咳了声,忍着笑道:“老爷、夫人,说不定我们大宅很快又要办第二椿喜事了,就让二爷去吧。”
好一会儿之后,他们才终于接受这向来不曾对女人费心的儿子,忽然转变的事实。
“涛儿,那夏姑娘没事吧?”商母转向她的大儿子问道。很好,看起来他并没有被她的相貌影响,她可不希望为了女人而兄弟阋墙的事在商家发生。
商涛平当然看得出他爹娘那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她没事。”他的视线在众人脸上转过一圈,最后停在门外“对了,阿狼去找大夫应该不用这么久吧?他这新郎官溜到哪里去了?”
向来替他注意着大小事的商家二总管慕慈,马上给了他答案。
“我刚才见到三爷往新房的方向跑去了。”
商涛平眉一扬,萧伯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至于商天夫妇倒是对望了一眼,接着赶紧朝门外跑去“唉呀,吉时还没到,那臭小子竟敢偷跑去新房…”
可以想见,等一会儿的新房一定热闹滚滚。
斜阳近晚。屋里一片喜气洋洋,宾客依然陆续涌入的商家大宅,已经点上了灯。
而相较于前面的喧闹连天、气氛沸腾,主屋后方的澄园,倒显得恬静慵懒。
凉凉的晚风,由其中一扇敞开的窗吹进了这间充满男性气息的寝房。凉风轻拂过床上闭眸沉睡的女子,她在睡梦中彷佛也感受到似地逸出一声叹息。
再晚,房里被点上了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