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会察觉你我有何不同。”
伸出舌头添添唇,彤彧冷冷地盯着旅祺,眉尾高悬地说道。
虽然明知由腰际抽出匕首即可轻易制住他,但旅祺仍面露安详神态。
“彤彧,你我既是兄弟,当然不分彼此,如你想要康家船队,我绝不恋栈。”
“哼,你以为我不敢吗?这些时日来,我找到个极佳的师傅,教我读书识字,还有你们陆地上人的生活方式,即使走在街道上,再也没有人视我为鬼迹了。”
闻言,仔仔钿细地打量着衣着已如寻常人般的彤或,旅祺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是事实。
“从现在起,我不再会为你或康家船队卖命,我要为我自己而活。”放开旅祺,彤彧志得意满地说道。
双手抱胸睨视着正拍打着身上污尘的旅祺,彤彧突然出声唤住了正要离去的旅祺。
“我要讨回我的公道!所有我应得的,我都要一点一滴地讨回来,你最好记住了。”
从此,彤彧总是会直闯旅祺卧室,直截了当地提出他的要求,倘若旅祺不愿答应,他即利用天性谙水的优势,暗中騒扰康家船队的船只。
接获渔民们的接连申诉,旅祺也只有一再退让,应允他的要求。这些年来的陆续付出,使他明白彤彧目前即使不是富可敌国,起码也是富霸一方了。
自从知晓了父亲原想要旅祺除掉他的念头之后,彤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仍是康家船队暗地里看不见的守护者,只是从此他也懂得向旅祺提出酬劳的要求了,说他们之间是兄弟的关系,倒不如说是建立在供需的配合上:彤彧提供保护及渔获丰饶的保证;旅祺则回报以彤彧所提出的要求。
这些年来,老管家不时地犯着嘀咕,眼见康家库房里应有的金银财宝,已有一大半进了彤彧的口袋,又不知他究竟有何打算,对这个定时炸弹般的潜伏危机,他感到威胁重重。
这也是今晚旅祺之所以会到这里来见他的原因:彤或已经越来越嚣张了!以往只敢待在舱底等着父亲来看他,父亲病笃时,他也总是利用深更半夜时分,才敢偷偷地溜进父亲房内探视老父。及至父亲弃世,他已敢公然的不分昼夜,穿梭在房间和舱底之间。
最近,他更是大大方方的混迹在甲板水手群中,因为他的形貌与旅祺神似,所以并没有人察觉。若不是那日老管家来报,恐怕直到此刻旅祺都还被蒙在鼓里哩“少爷,海棠小姐可气坏了,毕竟是你的亲妹子,你就别再跟她计较啦!”推开门,老管家一见到坐在窗畔读着诗经的旅祺,立即连声地劝着他。
“哦?海棠,她上船来啦?我倒是有好些天没见到她了,人呢?”
“少爷,老奴这会儿可没心情跟少爷说笑,海棠小姐固然调皮了些,但总是亲手足。方才少爷那么做,可伤透了海棠小姐的心,女孩儿家脸皮又薄,这会儿正在房里哭着寻死觅活哪!”焦躁得如赤脚站在烧红的铁块上头,老管家几乎是连一刻也站不住地跳着脚。
闻言满头雾水地盯着他,旅祺久久才接出话来。
“我做了什么来着?”
“少爷,老奴有几句话,想来想去还是要跟少爷提一提:这带人首重带心,倘若少爷再这么恣意任性,喜怒无常下去,恐怕会先失去民心…”
将手里的卷册放下,旅祺坐正身子地迎向一本正经的老管家。“管家,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少爷,适才海棠小姐不过说你今儿个一大早就像个无赖般的衣冠不整,你竟然就将她推落人海,幸好是附近捕鱼的船家机伶,要不然…”
“将海棠推人海内?管家,我自昨晚起,便一直坐在此处读诗经,因为太入迷了,不知不觉已到天明,正准备去歇一会儿哪,怎会将海棠推人海中?”
“但那些水手们都信誓旦旦的说,确实是少爷你所为,就如同昨天,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伙堂里的饭樽打翻,令水手们饿着肚皮空等了半个时辰才有饭吃;前天,你将船帆割裂,推倒船桅…”看着旅祺那莫名其妙的表情,管家倏然地闭上了嘴巴。
“管家,昨天你我整天都在沿海乡摸佃农户收租,直到半夜才登船;前天,我们到县城跟县丞商谈渔户税赋的事宜,我人根本不在此船上,又如何做出你所说的那些事呢?”将手指关节拗得咯咯响,旅祺皱紧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