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盈停顿半晌,才“嗯”了一声。公司的老臣子都知道,老板林赐自卓盈刚进入公司工作时便盯上了她。虽然“追求”尚未成功,但老板依然不死心,屡败屡战!对卓小姐好得不得了,员工每有意见只需托卓小姐转告老板,必定事半功倍。
然而,此一事彼一事,这件事,便令她犹豫不决。一方面,
她做不出暗箭伤人的举动。另一方面,却很小女人地不想让这个把她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太好过!毕竟这么一减价,会替他省去几十万的港币!
为着要不要帮忙的事,她整个下午心神不定。直至林赐用内线电话电召她到办公室商量事情,才勉强放下郁闷的心情,上楼去了。
进入总经理室,她随便叫了林赐一声,便自个儿坐在沙发上。
林赐瞅了她一眼,双手高递,再‘啪”地轻拍一下台面,用生离死别般的语气长长叹道:“卓盈啊卓盈,你不念我苦恋了你四年,也念一念我是白手兴家,要守业,要苦心经营吧。”
“你又胡说什么?”卓盈淡淡瞅了他一眼。当初幸好没嫁给这个没一时正经的男人,哪有人经常脸不红气不喘地把“我苦恋了你四年”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他不觉得刺耳,她都替自己难堪。
“应该是我问你在发什么神经!”林赐蹬着大班椅转了半个弯儿,站起身子双手抱胸朝她踱来“以我和你的知心程度来说,你若春心动了,我没有理由不知道的。但你这阵子确实被人强烈地影响着!应该说,你正被一个隐身暗处,不知是否三头六臂的男人影响着!可惜我昨天研究了一整晚上,也猜不出那个男人是谁!”他说着说着,突然朝她大步走来,跃在沙发上惊异地说“老天,莫非你是同性恋?!”
“如果你觉得我是同性恋才不致伤了你的自尊,我承认就是。”卓盈一脸意兴阑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贸易杂志翻起来。
“给我看?”
“不然你想我怎么样。”
“我想你怎么样?”林赐指着自己的鼻子叫“天知道我多么想你正正常常!和以前一样正正常常!”
“刚才好像是你先诬蔑我…”
“呃…谁叫你整天像一尾失魂鱼般晃来荡去!不说别的,单说你刚刚给我的工资报表,上面就少了一个零!”
卓盈心虚,垂着小脸低声说:“炒了我吧!林赐,炒了我!”
“我真想炒了你!”林赐大大地“哼”了一声“幸好你是把五十万元写成五万元,若写成五千万元,我立即死给你看算了!”
“那只是初稿…我还会再审的…”
“但你以前连初稿的数目也准确无误!”
“对不起…”卓盈轻轻垂下眼帘。
“我不要听对不起!你不看在我追了你四年之久也应该看在我们是知心好友的份儿上!有事居然不和我说,宁可窝在心里发霉发臭?!”
卓盈不语。
“说出来!”林赐瞅着她“你明知我的为人,也明知我从不会说你半句坏话。”
“这可说不准。”她慢慢地垂下小脸,两手轻轻互捏着“谁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些什么呢?”
“你不信我,想不到你居然不信我?!”林赐觉得生气,立时翻开一大叠的人情债,逐一朝她扔去“这四年里,每逢有校友会、生日会都是我陪你在同学朋友面前抛头露面!每逢你外出或加班加点,我晚餐宵夜一定为你准备周到,再护送你安全抵家!前年你妈妈生日,我甚至等在珠宝店一整夜,等人家连夜起货,就为了送份厚礼让她开心!去年,我在…”
“停!停下…”卓盈及时出声,制止这个能毫无羞愧地表白着“我对你有多好”的男人“行了行了,我说就是…”
“好!你现在就说!”林赐凑近脸孔。
卓盈吞了吞口水,见林赐睁大眼睛用力看着她,心里还是有点犹豫…她不知道把宁聪的事说出来是否正确,毕竟令现在的她最为看重的,是自身的“自尊”!
“说!快说!”林赐全神贯注地盯着她,似乎连眨一下眼睛都觉得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