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但表情却更加痛苦,沉声说:“是我害的…是我害了清清…还有叶希…”
“伯母你已经尽力了。”为什么只有悲剧发生后,人们才会开始自我谴责和检讨?季悠然嘴上虽然在安慰,心里却在叹息。然而,看见那样失魂落魄的谭若悠,他的善良使他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
谭若悠捂着脸摇头说:“是我,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声音到最后已渐近哽咽。这时电梯的门丁冬一声开了,叶子新从里面走出来,两人一撞面,彼此都是一怔。
季悠然有点尴尬地说:“那个…不好意思,是我打电话通知他来的。”
谭若悠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她不是笨蛋,看到这种情况就知道这个男孩子知道他们家的事情,看来他和语清的关系非同寻常。
季悠然又说:“对不起,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一个小时后再回来,语清这边就麻烦你们先照顾一下了。”说完点个头,善解人意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二人独处。
谭若悠望着叶子新,许久后才问道:“王离那边…怎么样了?”
“妈妈他们都从家那边赶来了,现在正在安慰她。她很伤心。”
“她真是个好女人。”
“是啊。”
话题至此冷场,又是好一阵子沉默。
然后叶子新问:“小清怎么样了?”
“说是失忆了,不再记得叶希。”
话题再度冷场。
谭若悠最后叹了口气,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很谨慎地说:“子新,我们…分手吧”
叶子新惨笑“分手吗?在二十年后?”
“已经二十年了吗?”谭若悠望向窗外,眼睛湿润起来“二十年了,原来我们已经错了二十年。”
叶子新没有说话,并肩站在她身旁,也望向窗外。窗外,四月的阳光明艳得像是曾经的葱荣岁月。彼时,他们也曾那么那么年轻过。
“子新,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但是,这么持久的一份爱情,说出口时,却不能给我带来骄傲。”谭若悠凄笑着,眼泪滑过脸庞,滴到衣服上“够了,子新,够了。希儿死了,清清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都是老天在惩罚我,惩罚我因一己私欲造下罪孽!”
“若悠…”
“回想当年真是任性,把幸福随意抛弃,后来想追回来时,已经没机会了。可我偏不甘心,宁可背负第三者的罪名也要继续和你纠缠不清,贪恋一刻温存时间也好,像吸毒一样,明知道不对,但就是戒不掉。然后我想,无所谓了,就这样吧,一辈子这么偷情下去也可以吧?道德沦落起来真是很容易啊,对不对?”
谭若悠自嘲,自嘲中一种悲哀浓浓。
叶子新沉声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现在再追究谁对谁错没有意义,够了,让错误停止在这里吧!”谭若悠说完转身就走,叶子新叫了她一声,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斑跟鞋在走廊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的钉子,决裂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