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深深叹口气,转身离去。
多么美好的画面!嘉琪在心底轻轻地叹息道。在她二十四年的岁月中,别说是一束花一盒糖,印象中她似乎从没有收过什么生活所需之外的礼物。为了节省每一分钱,自小她就是穿表姐妹们一个轮一个穿得已经脱线褪色的旧衣服,书本玩具更是左邻右舍所丢出来的。而相较于她贫乏又黯淡的日子,哥哥永庆却过着应有尽有的、夜夜笙歌的公子生活。
只因为妈妈相信这个家中的独子,终有一天会如李嘉诚一般的发黄腾达,所以她用尽所有方法对儿子好,哪怕是她使出浑身解数。
远远的那端有人朝她招手,她甩甩头,意图将那些无端浮现的恼人想法甩开,但看到一对对守着浮在水面中的粉红色蜡烛的情侣们,那种孤寂的感觉又不请自来,令她心情低落。
有没有可能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也有人在期待着与她相遇?她戴上向来就笑容可掬的面具,快步地朝那桌走过去。
相貌清秀的男子挑了束娇艳的粉红色玫瑰,带着羞涩的笑容递给身旁早已漾出开怀笑靥的女伴,一阵昏厥立即袭上心头,长久以来的第一次,嘉琪对自己的生活感到悲哀,她怔怔地望着男子给她的钞票,突然拔腿向外跑。
她一定要离开这里!她脑中像有个声音在命令着,令她没来由地狂奔。脑海中一直有个模糊的影像越来越清晰,那个人有着斯文中带点杰骜不驯的脸孔,一副黑框复古型眼镜,背着个大背包,骑着闪亮亮的电单车,横过她心头,在她向来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不该想着他的,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即使现在再度见面,他们大概也擦不出什么火花吧!她抱着花篮,低着头地朝后门的出口冲去。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连她都还来不及眨眨眼睛就赫然发现,自己正与那个再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四目相交,且很不文雅地倒在对方怀里。
菊生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老天爷,这么凑巧的让他再度和这个令他神魂颠倒的女郎如此戏剧化的见面。
罢才在梅生和兰生的游说之下,他半推半就的跟两个哥哥和姐夫一起到阿诺的PUB来。心知肚明他们是想趁机将自己灌醉,从他口里套出关于那对鸽子耳环的事。
也因此他一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在刚进门就被个花篮撞个满怀,脚跟一个不平衡,摇晃半天后摔跌在门旁的软垫时,他很清楚由于自己的脚奋力一踹,那篮花也跟着散落在四周,然后是那个柔软的躯体。
错愕地盯着他看,红潮立即飞上嘉琪双颊,她挣扎着自菊生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的捡拾着那些花束和巧克力,对菊生那灼烈得几乎烫伤人的眼神视而不见。
“对不起,我没看见你进来,对不起!”嘉琪收拾好东西,看也不敢看菊生一眼,低着头立即逃之夭夭。
“你…啊…”菊生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自眼前远去,等后门停止摆动了,他才死心的放下高兴的手。
“菊生,你别死赖在阿诺的地板上啦,该不会是受伤了吧?”兰生见菊生仍没有起身的打算,揶揄地伸手去拉他。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甜品果汁店吗?怎么会在这里?在兰生使劲将他自地上拉起来之际,菊生仍满脸迷惑的自言自语。
“她?谁啊?”亚力凑近菊生,一脸好奇得要死的表情。“菊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梅生也逮住机会糗他。“她是谁啊?你认识刚才那位卖花的小姐?”
“唔,我看那位小姐似乎也挺惊讶,不,正确的说法是很受惊吓的样子。菊生,这里面有文章喔!”兰生露出他那著名的冷笑,通常这表示他会不择手段的找出他要的答案。
“呃,哪有什么问题或文章,你们别瞎猜了,快进去吧!我先声明喔,明天一大早我有个会要开,所以今天我只喝不含酒精的饮料。”菊生领头向热闹的PUB走进去,兀自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