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一般来说,姐弟的年龄差距会这么大吗?真是让人越想越觉得奇怪。
“或许是他们不想让你太清楚元家的事情。”元德熙敛眉,元家的确是家财万贯,但相对的,这个家庭的复杂程度亦非寻常家庭能及。
金钱容易腐蚀人心,过多的金钱更是麻烦的根源。
待在元家的这些年里,元德熙已经见识太多为了金钱而起的血亲斗争,在他看来,元家的一切无异是一团烂泥。
不论是姐姐抑或是姐夫,都不是喜欢在这一团烂泥中搅和的人。
如果姐夫有过任何一丝想贪图元家财产的想法,罗雅迷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于母亲的娘家全无所悉。
毕竟,不管是在十年前姐姐死后,或是三年前老头子死后,都是让罗雅迷认祖归宗的大好时机,想要钱还不容易吗?
但是姐夫并没有这么做,可见他不希望让罗雅迷扯进元家这团烂泥中,因此元德熙也决定尽量不提起这方面的事。
他默默评估情况,考虑着该让罗雅迷知道多少。
不可能完全隐而不说,那只会让这个小女生更起疑心,毕竟她已经不怎么相信他的身分了。
元德熙又考虑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关于你对我的年纪的疑问…严格算来,我的确不是你的亲舅舅。更正确的说法是,你妈妈是我的远房堂姐,但我们两家人是住在一起的,在我小时候都是你妈妈在照顾我,所以我们的感情就像姐弟一样,这样的说明你了解吗?”
了解个鬼,她越听越混乱了啦!
“就算我勉强了解好了。”罗雅迷的声音听来真的很勉强。“总之,再过几个月我就要满十八岁,也算是个大人了,不如我们打个商量。等一下你回你家、我回我家,我们以后还是各过各的,反正离我满二十岁只剩两年多,你应该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吧,根本不用特地麻烦你来照顾我。”
“不行,既然姐夫把你托付给我,我就不可能抛下这份责任。”元德熙干脆地一口回绝。在见过罗雅迷之后,就算原先没有姐夫的委托,他也会负起照顾罗雅迷的责任,因为罗雅迷长得实在太像姐姐了。
姐姐是在那个冷血家庭中唯一给予他家庭温暖的人,看在姐姐的份上,他无法放罗雅迷一个女孩子独自生活。
“你…”罗雅迷为之气结,这个人怎么这么顽固啊?
可是她却无法可想,如果元德熙是爸爸选择的监护人,她这个未成年者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然后,她突然想到最重要的一件事。
“刚刚程伯伯说他跑去台北找你,难不成你住在台北?”罗雅迷问道,虽然她已经很清楚他的答案。“先说好,我已经高三了,我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转学,如果你要我搬到台北,我是绝对不干!”
这里是她的家、她一辈子成长的环境,所以她说什么也不愿离开,如果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以为他可以轻轻松松把她拎到台北,她绝对会让他大失所望的。
她可以接受有个监护人,但她要留在这里!
元德熙定定看着罗雅迷满含戒备的眼神,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她或许长得非常像姐姐,但她的个性可是完全不像。
“你不用转学,也不需要搬家。”元德熙轻轻说道,看着她原先戒备的眼神放松下来,这才满不在乎地接道:“我搬过来就行了。”
“你说什么?!”罗雅迷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说他要搬过来?!
“你自己刚刚说了,你已经高三,不能在这时候转学。我完全同意这个论点,所以最好的做法是,我搬过来。”元德熙态度闲适地逗弄着眼前的小女孩,她似乎太过沉浸于丧父之痛,需要有人拉她一把,或是转移她的注意。
瞧,现在她的精神多好,完全不像初见面时那病恹恹的呆滞模样。
“可是你的工作…你有工作吧?”罗雅迷小心翼翼地问道,她该不会刚好遇到一个闲着没事干的无业游民吧?
“我不需要工作。”
元德熙一吐出“不需要工作”五个字,马上换来罗雅迷的哀号。
“天啊,这家伙是个无业游民,而我的未来要掌握在一个无业游民手上?”罗雅迷不可置信地看向程律师。“程伯伯,这种状况一点也不合理吧?你相信我爸爸会安心让我被一个无业游民照顾吗?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耶!”
“呃…雅迷,这个…”程律师顿时觉得非常尴尬,毕竟他今天才刚刚见识过元家的豪宅,能住在那里的人怎么也不可能用无业游民形容,至少没有无业游民住得起那美仑美奂的大房子。
“『我不需要工作』和『我是无业游民』应该不能画上等号吧!”元德熙冷眼让罗雅迷呼天抢地地表演一番后,才缓缓声明。“几年前我就继承了一笔遗产,只要我不乱花钱,我可以非常安泰的过完这辈子,所以我说我不需要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