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务的李城报告。
“季家人反应如何?”他淡问,依然看着染上橘橙的天。
“并没有什么激烈的举止,不过他们脸色都难看得紧,最后还是让曲姑娘进去了。”李城据实以报。
慕容恕冷冷地勾起唇角,早料到季家为了顾全颜面绝不可能将她屏弃门外。但收留了她并不代表季家不记恨,有些刻薄的对待,是在门关起来后才会展开,外人看来越是斯文的书香世家,心胸会越是狭隘。
眸子微眯,慕容恕沉道:“派人进季家去监视着,把她所有的事都向我报告。”
“是,属下告退。”李城拱手退下。
即使你把她赶出了这里,你还是关心着她。心里的声音悄然响起。
不,这不是关心,他只是想看她在他复仇的布局下,会遭遇到怎样的折磨而已。慕容恕眉一拧,马上将那抹心音驳回。
最近那声音愈渐纷杂,他早已练就了迅速反辩的功力。那反辩的速度,迅捷到连他都不禁要怀疑那是否亦为用来说服自己的谎言…他不由自主地握拳,不经意地抬头,映入眼中的是在余晖下闪着反射光芒的白堤,心陡然一震。
她,一直看着的是白堤和那座他们相遇的桥吗?
对她而言,一切噩梦都由那里展开。她到底是用什么心情去看它?
会考虑到她的心情,你定是爱上她了…心音又响,这一次,他却只是怔怔地遥望那座白堤,并未反驳…
***
一间原本要拆做仓库的破旧厢房,是季家给她的房间。房里除了一张榻、一床被褥外,再无其他。
房内闷热,屋顶会漏雨,就连被扔诩透着股霉味。同样是寄人篱下,季家给她如此,慕容恕傍她的却是舒适的环境;季家是她的亲戚,而她和他却是什么都不是,更甚者,还是不共戴天的仇家。
曲无瑕对这样的环境不曾抱怨,她早将自己的心封闭了,做到视若无睹的地步。她不敢回想,不敢比较,她只能要求自己无神恍惚地过,什么也不想地过,才能欺瞒自己不去想已不在他身边的残酷事实。
墙外传来报时的更声,曲无瑕一惊,发觉在失神间,天色已然暗下。
又一天过去了?她茫然地看着外头,想要回想进了季家多久,却发觉她根本无法数出已过了多少这样的日子。
曲无瑕走出房间,一抬头,见着的是满盈的圆月。还记得才过端午而已,现已满月。是吗?她离开那里竟已近十日?
“谁?谁在那里?”一声斥喝在身后响起。
曲无瑕回头,发现一身醉意的季子熙斜倚廊柱,眯着醉眼看她。
“是我,无瑕。”她低道,微微诧异,她从不晓得斯文的季子熙会喝酒,还会喝到这种步履不稳的地步。
“无瑕?”季子熙鄙夷地嗤笑,摇摇晃晃朝她走近。“都不知和几个男人睡过了,还敢叫无瑕?”
“你醉了。”刺鼻的酒臭味让曲无瑕后退一步。
“我酒量那么好,怎么可能醉?”季子熙突然一把攫住她的手。“那些男人教过你什么?也让我试试吧?”
“放开我!”曲无瑕一惊,用力挣扎。
“让你在我家白吃白住,和你睡上一次做为代价还算便宜你呢!”季子熙狞笑,反将她拉得更近。“别装清高了,整个杭州都知道你是人尽可夫的荡妇。”
“我不是,你放开我!”她费尽全力捶打他,一心只想挣脱他的脏手。除了慕容恕之外,她的身子没人能碰!“放开我!”
季子熙笑得邪气,双手将她环住,以前故作的温文假象全然卸下,如今他只是个想一逞淫欲的急色鬼。“哟?是那些男人教你这样才够味吗?”
曲无瑕拼命挣扎,可体弱力轻的她又岂是他的对手?屈辱的泪夺眶而出,情急之下,她拔下头簪,将锐利的尖端抵上颈子。“放开我,不然我当场自尽!”她宁可死也不愿被他污了她的身子!
“我才不信你敢自尽!”谁管她死活?季子熙嗤笑,低下头就要往她吻去,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抚着颊踉跄后退。
季子熙把手掌摊到眼前,就着微暗的光线看,赫然发现掌上染满了鲜血。“你这贱货居然敢用簪刺我?”他大怒,要朝曲无瑕扑去,却被她手上的簪逼退数步。
“你不要过来,否则我会杀了你,再自尽!”曲无瑕颤抖着手,将手中的簪子对着他,握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