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欺压的情形,想想他当年被丢弃山林中那种呼天不应、唤地不灵的恐惧!他极力说服自己曲家人该死的理由,最后终于下令,曲衡的产业在一夕间全毁,但手中有关曲衡勾结朝官的证据,他却保留了。
或许是他想再让曲衡多尝尝颠沛流离的滋味,所以才不愿让他这么早就被朝廷处决…这是他为自己反常的决定所找来的藉口。
“爷,您都不看姒*!”姒*微嗔,含娇带媚地斜睨了他一眼,轻画过他胸前的指尖挑逗的意味比指责多。
慕容恕不动声色地敛回心神,扬起一抹邪笑。“底下舞得卖力,不看岂不白辛苦了她们?”“若爷喜欢看,姒*改天跳一段新舞让爷瞧瞧。”姒*倚偎在他胸前,柔腻笑道。若非她真喜欢上这邪魅男子,休想要现今正是当红花魁的她对人如此费心。
“不用了,累坏你,鸨母会怪我。”他低笑,淡淡地否决了她的提议。
旁人为求她一笑而费尽百两,而她主动讨好,他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姒*脸色变了下,但总是送往迎来惯了,随即又挂上娇媚的笑容。“爷待姒*真好。”
她多想捉住这俊傲多金的才子好脱离红尘,只可惜她用尽手段,也摸不透这男子的心绪。他纵情、他享乐,却从不放心在声色上头。
听到她自我陶醉的说词,慕容恕冷冷地嗤扬唇角,觉得这句话可笑至极。在十八年前就已冷狠了心的他,又怎么可能在男女情爱上化开冰封的感情?
“爷,怎么不见那日倒酒的女人?”姒*看了下四周,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其实姒*自那日被慕容恕驱回后,心里一直对曲无瑕耿耿于怀,因为那是她第一次见他为一个女人而变了脸色。强烈的妒意让她一直芥蒂在心,今日为了和对方一较高下,她还特地打扮过。
“你问她做什么?”鹰眸微眯,反问的语辞中带着难以察觉的不悦。
“姒*瞧她一点也不懂服侍的道理,想多磨练她嘛!”姒*眼中闪过一丝邪恶,心里转的尽是该如何欺凌她的念头。
清灵脱俗的她又岂是她这名青楼女子能够污染的?慕容恕眼中的光芒更加沉鸷,姒*那逾越的言词让他十分不悦。他并没有察觉,这愤怒的反应竟是对她不自觉的维护。
“爷,您不公平,姒*求您画张像您都从没答应过,却替她画了那么多张画。”没意识到自己触碰了不该提的问题,姒*依然工于心计地想在慕容恕的心里和曲无瑕一较高下。“姒*不依,您定要帮姒*画张像才成。”
突然间,慕容恕大笑出声,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开心不已。没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姒*一怔。倏地,慕容恕停下笑,锐利的眼看向她,那犀冷的瞳眸中根本看不出曾有笑意的存在。
“你要如何跟她比?若不是我允许,别说让她替你倒酒,就连你想见她一面也不够资格。”他轻柔道,却无形地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压迫。
“我…”被冷然气势震慑的姒*哑了口,只能怔怔地对着他的视线,她想低头痹篇他的盯视,可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完全无法动弹。
慕容恕从姒*惊恐的神情中看到了自己,惊觉自己失常的原因,倏地浑身一震。他在做什么?!对曲家的复仇计划中,就只剩把曲无瑕推回布满蜚短流长的地狱,让尖苛的人言将她折磨得崩溃的最后一步棋。而想出这种残酷方法的他,却为了一个花魁对她的轻蔑而愤怒失态,甚至还开口教训了姒*?
“对…不起…”姒*结巴,想要道歉补救。“我不知道她是慕容公子喜欢的人…”没想到话一出口,手腕被猛地攫住,更是把她吓得当场尖叫。
“你说什么?”慕容恕脸色阴沉已极,透着张狂的怒意。
此时宴会厅已完全安静下来,所有的人全被慕容恕吓坏了,整个厅堂被紧张的气氛完全笼罩,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我…我…”姒*不住发抖,好半晌还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迟迟得不到回答,慕容恕脸色更加难看。“说啊!”突来的一声咆哮,让姒*惊哭出声。俊逸卓尔的慕容公子怎么会变这样?原本就已嗫嚅的她,此时完全被恐惧梗塞了喉头,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只有断续的啜泣声在静寂的大厅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