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他可一点都没忘记今天下午北杉先生告诉了他什么。
医护人员鱼贯离开之后没多久,帝百计听到了脚步声,一扬首,果不其然,是他可爱的女神。
但奇怪的是她白净的小脸有一抹红痕,好比白里透红的水蜜桃一样娇嫩欲滴。
眼迷心迷,他不由得走上前,捧着她小小螓首,手指穿过她被壁炉烤干、蓬松的细发,吸了一口气。
“头发好香。”一直到后来,才发现这儿居然单为了烘干她的头发而生炉火,但这股干燥的香味真的很好闻。
向来都是特别主动,像幼犬亲昵的小小人儿,却僵着身子。
帝百计有一点疑惑,但还没能来得及问,才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申敏云已经脱离了他触手可及的范围,跳上了床,将自己塞进被里。
“晚安,我好困,好想睡!”
听见这话,他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申敏云之所以会陪着他睡,最主要的原因是担心他被恶梦纠缠。
被她的善意席卷,帝百计没有多问,也跟着躺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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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习惯。
十二刻馆入夜后,在油灯摇晃的璀璨光芒下非常的柔美,令此刻沐浴在人造光线中的帝百计感到炫目。
很自然,因为这里不是十二刻馆,而是十二刻馆外不远处,所有工作人员的宿舍,充满着文明世界的产物。
在等到申敏云翻了不知道多少圈才睡着之后,装睡的他溜下了床,被走廊上久候的女仆领来此处。
对面的老人家对这种冷调的白色灯光没有意见,反而似乎相当的放松。
“陪我喝一杯?”北杉摇着酒杯,轻声地问。
帝百计不假思考地摇头。
“不用了,我有事情想问,”他有一股被蒙在鼓里的不悦油然而生“我每天晚上服用的葯物是什么?”
他想到了下午北杉要他在敏云睡着之后来找他,然后别吃葯就不会睡得人事不知才发现,他在昨夜之前从未见过敏云的睡脸是因为他常一沾到床就已经举昏迷了。
早睡晚起,他每天都重复着这样的情况,却混然不觉?
北杉咋了下舌。
“保卫敏云小姐是我的最高指令,为了尊重她的意愿,无法阻止她陪伴毕竟也是个男性的你,那我也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让你失去行动能力。”他的确将此举视为理所当然“虽然医不了你的心病,但是为了调整受创后的生理失衡反应,给你一点抗忧郁葯物加安眠葯,在身心受创的病人身上,也是相当正统的疗法。”
但比例是安眠葯愈来愈高吧。
不被信任的感觉真差,而被设计的感觉更是显得他羽翼未丰。帝百计无法不这么想,落坐。
“那今晚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谈?”提高警戒值,他挑明了说。
北杉老神在在,轻笑。
很好,够识相,没有那种小表哭着吵糖吃的蠢样。
“如果,”他顿了下,目光转为凶狠“你自觉你爱上敏云小姐,我劝你要三思而后行。”
强烈的威压感,向来慈祥的老人此刻并不是草食性动物,看起来就像冷酷的肉食性动物。
但是帝百计不再像轻易受惊的小兽,觉得不愉快,却不害怕。
“三思而后行?我还以为你会下逐客令。”
爱情是他个人的事,但他并不笨,在能够冷静思考之后,更是能察觉细微线索所露出的真实意义,北杉并不打算对他来阴的,光凭这一点,他就应该追问下去。
北杉耸耸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敏云小姐不要你走,十二刻馆就没人能够要你离开,即使我还满想这么做的。”
“我有什么地方惹北先生不快了吗?”
北杉晶亮的眼睛一转。
“说没有也没错,但若硬要说有的话,”他又是一顿,若有所思地瞧着“你要是只看到敏云小姐的神性和圣性,然后将她当成一个方便的心灵稳定剂,而并非一个有血有泪会哭会伤心的女孩的话,你不但惹到我,还惹到整个单家。”
人都喜欢被温柔对待,但是对申敏云这种不求回报的人来说,若是遇上一个不肯付出、一味要他人温柔的家伙,肯定是最大的悲哀。
她不是为了自我满足而温柔,她值得被爱被疼被宠,特别是因为她不懂得去争取。
北杉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帝百计没有任何被宣战应该产生的斗心。
北杉在乎他也在乎的人儿,这并不是件应该发火的事情。
“我并不是把她当成心灵稳定…”
“那你又懂得敏云小姐多少?”
帝百计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