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势必不会心软,离开,将会是她最后的结果。
“我…我想起有些东西忘了买。”她没有勇气挑战现实,只好选择逃离。
好不容易久别重逢,好不容易卸下他高筑的心墙、获得他的信赖,两人培养出良好的互动及感情,这些都是她连梦中都不敢奢望的情节。在一一实现后,她怎么舍得、怎么甘心就此放手…
老天爷,再给她一点时间吧!
她想陪着深爱的男人,直到他完全振作,她才能放心地离开。
范兆恩不由分说地搂住她的腰,对她的说词不予理会,执意要她同进退。
脱离不了他的掌控,德菲垮下肩头,无声的轻喟,配合他的步伐徐徐地走向客厅。
每走一步,她的心就跳得越厉害,甚至害怕到兴起临阵脱逃的念头。“我…我还是…”她的身体不断地抗拒。
“陪在我身边!”范兆恩不容许她退缩。
不想让他失望,德菲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却刻意把头压得很低。
见到儿子,范林美玉并未流露出丝毫欣喜之情。“气色不错。”态度及口吻都不算热络。
范兆恩应了声,回问道:“今天怎么有空来?”顿了下,他接续道:“在你心里,合约应该比我重要。”
他轻笑着,说得很坦白直接,不若以往那般温文有礼。
范林美玉对他的调侃不以为意,冷哼了声,倒还不至于觉得他是无礼顶撞。对于唯一的儿子,她其实多了几分包容。
气氛陷入短暂的尴尬与紧绷,沉默之中暗潮汹涌。
“你…叫德菲是吧?”范林美玉忽地开口,锐利的双眼来回打量着儿子身旁的女人。
她认出自己了吗?被点到名,德菲心口一窒,瞬间心跳彷佛静止。她没勇气抬头看范母,甚至连发出声音都倍感困难。
“总裁在问你话!”许特助凶巴巴的斥责。“头不会抬起来吗?”
她颐指气使的不善态度,让范兆恩听来十分碍耳。“许特助,注意你说话的口气!”
德菲微微吃惊,忍不住仰起颈子望着他。“兆…”意识到自己的身分,她连忙改口。“范先生,没关系…”
范兆恩俊美的脸孔罩着一层冰霜,没有焦距的眼神反而给人难以捉摸的冷沉。对于这位自我意识过剩、仗势欺人的总裁特助,他早就觉得反感。
所以后来他膺选总裁职位期间,就撤换了特助人选,直到自己发生意外后,他母亲重返总裁之位,老派作风的许特助也才跟着回到他母亲身边做事。
或许她对他撤除自己一事耿耿于怀,也或许是瞧不起失明、形同废人的他,许特助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之前因为活在自我构筑的黑暗地狱中,被痛苦与绝望麻痹的他,只有满心愤恨亟欲发泄,无心计较许特助的高姿态。
但现在,她的跋扈及母亲的冷淡,反倒成了激励他的动力,加深他想闯出一番成就的决心。
照他目前的弱势,连自己的尊严都捍卫不了,更遑论有能力保护喜爱的女人,而且德菲会因为他的关系,受到更多不必要的委屈。
就算她不介意,他也无法容忍。她已经承受太多他给予的伤害,却依然没有离开,那份心意着实撼动了他,让他想好好弥补她。
他沉稳却冰冷的语调,让许特助变了脸色…
虽然他瞎了,但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却没因这段期间的消沉而有所消减,依然威吓性十足,让她一时之间怔愣住,说不出话来。
范兆恩看不见许特助的表情变化,也不想介意她的反应。既然她都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他又何必担心是否伤及她的自尊?
范林美玉当然也注意到儿子的不同,但她更不会忽略他跟那个叫德菲的女看护间亲密的互动…看来她有更换看护的必要了。
“德菲。”
德菲心情如同赴刑场行刑的犯人般沉重,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当对上范母双眼的瞬间,也将她内心的负面情绪推至最高峰。
时间彷佛静止,命运的齿轮是否就要因此停止转动,抑或改变方向…
范林美玉盯着德菲的容颜,未唤起丁点回忆,她顶多讶异这看护长得出乎意料的娇美灵秀,还有办法让出事后性情变得乖戾的儿子依赖她、甚至为她挺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