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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2)

第一章

赚刘郎不是桃花,偶宿山溪,误到仙家。

腻雪香肌,碧螺高髻,绿yungong鸦。

掬秋水珠弹玉甲,笑春风云衬铅华。

酒醒liu霞,饭饱胡麻,人上篮舆,梦隔天涯。

爱秋娘弄月无痕,冰雪凝妆,风lou为魂。

拌颤鸾钗,尘随鸳袜,酒污猩裙。

巧画柳双眉浅颦,笑生花满眼jiao春。

好客东君,特与新诗,留取香云。

…乔吉.【晋云山中奇遇】

“我会再回来的!”

这zhong话出口容易兑现难。

话才说了不到一个月,莫强求就强烈怀疑起这句誓言,能被履行的可能xing了。

莫家是安徽铜陵首富,当初是由莫强求的祖父莫大强所打下的gen基。

“富不过三代”这句俗谚于他莫家,算是印证得彻底。

他父亲莫忧愁才死了不到半年,他莫强求就丢了那个家。

莫强求母亲在生他时因血崩送了命,他父亲镇日忙着四chu1奔波经商,所以他是让莫家老夫人…也就是他的亲nainai…给亲手带大的。

可与其说是带大还不如说是给chong大,就这么一个金孙,不chong他能chong谁?

“茶来伸手,饭来张口,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走!”正是莫强求活了二十五个年tou,被执行得最为彻底的人生准则。

案亲还在世时,就常被他的漫不经心及不求上进给恼得直tiao脚。

骂他是条大懒虫,明明人聪明得jin,偏就是不爱将脑子给放在正经事上,只爱在那些声色犬ma的是非之地liu连忘返。

而莫家nainai却是直至三年前过世时,都还对他信心满满。

她说她的宝贝金孙是一条“卧龙”只是目前实力尚未被启蒙罢了。

但不论是“懒虫”或“卧龙”眼看着他就快什么都不是,而要是个死人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是对他目前遭遇的最贴切用语。

屋外下着倾盆大雨。

这间位于远离铜陵县城的荒郊野外,破烂到连庙公都不想要了的破庙,里tou已积了到脚踝高度的雨水。

就在刚刚,卧倒在早没了佛像的供桌上的莫强求,见着了几只耗子挤在一块木板上,随水漂出了庙,临走前还瞄了他几眼,像是要跟他告别,举家搬迁了。

“怎么?连你们也要抛弃我了吗?”莫强求没有起shen只是微掀开眼,懒懒告别。

不能怪牠们,如果他还能走,怕也要学牠们找块木板,尽快划离这鬼地方了。

但他不能走。

倒不是对这破庙生出感情,而是他不但已饿了几天几夜,且还发起高烧,有些神智不清了。

人一发烧就会容易作梦。

他最常梦到的自是满shen光鲜的回到祖宅,扳倒恶徒,将宅子赎回。

他也梦见了父亲对他ding指盛赞,nainai对他欣wei慈笑,说他干得好!

但作梦毕竟是作梦,一睁开眼,一切没变,他仍是个病倒在这破庙里等死的可怜虫。

在被迫失去祖宅前,他从不知dao在人世间谋求生存,是件如此困难的事情。

他先去访“求”过父祖故友,因此知dao了何谓人情冷nuan,世态炎凉。

他也曾去找过几个昔日的狐群狗党,因此知dao了什么叫zuo“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shen山有远亲”没人想理他。

他甚至还去找过昔日让他掷金砸银的勾栏院姑娘玉瑶,因此知dao了何谓“婊子无情,有钱的才是大爷”

你莫强求是再也爬不起来的!

不过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ba!

那些人都用睥睨的眼神这样告诉他,甚至还包括他曾以为两人之间,除了金钱往来外应该有几分真情在的玉瑶。

现实果真是残酷的!

但他仍坚信“留得青山在,不怕仇报不成”

所以他一定得活下去,无论如何苟延残chuan都得活下去,这样才能有机会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曾经伤害过他的人,悔不当初。

莫强求在心底为自己打气,bi1自己睁开眼睛,并让下一个念tou给转移注意力。

渴!他很渴!渴到快要疯掉!渴到就快让病火给烧干了他。

于是他勉强使出全shen的力气趴伏在桌沿,将脖子往下弯低,如同兽一般地想喝水。

只可惜刚刚看来嫌多的水却在此时反而嫌少,再加上他ti力早被抽尽,即便是看来近在咫尺的水,喝不着就是喝不着。

耙情现在是连老天爷都想借机来戏弄他这条丧家犬了吗?

念tou一转,他抬起tou,捉过了他的chang布包,掏出一只以白锡烧冶而成,有个细细chang颈,尖翘瓶嘴,圆gungun瓶shen的锡壶。

这只壶是他祖母死前留给他的遗物,实际价值远远不及纪念价值。

非金非银,卖不了几吊钱;非铜非铁,太过用力怕会被nie扁;非陶非瓷,想拿来酿酒或是腌渍果子都没办法。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够保住这在别人眼中毫无价值的锡壶。

听nainai说,这锡壶可是飘洋过海来的。

它的前任主子是位来自于波斯的商贾,那人离乡背井来到中原,原是想闯个名tou风光回乡,却没想到遭人诓骗,最后落魄到在街tou上以卖杂物为生,连想回老家见亲人的盘缠都没有。

是莫老夫人心慈,听了他的故事便想到了儿子。

将心比心,她就怕自己同样也在外经商的儿子,若是有朝一日落到这zhong有家归不得的地步时,没个好心人愿意出手相助,特意找人给那名波斯商人送了一笔钱,好让他能够回家和亲人团聚。

波斯商人收了钱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来到莫家,一方面是感恩辞行,另一方面则是给莫老夫人送个谢礼。

“老太太!”

那波斯商人cao2着一口怪腔怪调的中原话,或许用词不够liu利灵活,却是真挚满满。

“我真是很感谢您的大恩大德,要不是有您伸手援助,我真是不知dao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回到故乡去见我的亲人了…”

他双目滢光,恭恭敬敬地递给老人家一只白色锡壶。

“大恩难以回报,所以我想将我从家乡带来的这只『幸运宝瓶』送给您。”

“幸运宝瓶?!”莫老夫人接过来好奇的审瞧着。

她瞧清楚了那是一只以纯锡,夹杂了些许不知名金属所制成的锡壶。

锡本shen价值并不大,再加上这壶看来颇有岁数,原有的光泽早已不见,且壶shen上tou的雕花亦嫌太简朴,与她这看惯了古董珍玩的大hu人家眼界,颇有一段距离。

但…莫老夫人脸上浮起慈笑,礼轻情意重,要jin的是送礼人的心意。

“它取名为『幸运』,是因为它会为人带来好运吗?”为了不想让对方因赠物cu鄙而生窘,她笑咪咪地打趣问dao。

当然这话她是纯粹当笑话在说的,如果这瓶子真能为人带来好运,那么眼前这位商人,想来也不至于会沦落到这zhong地步了。

没想到波斯商人居然用力点点tou“没错!老夫人,这只『幸运宝瓶』已在西方世界辗转liu传好几百年,听说能为人带来好运,我曾祖父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某个贼窟里得到它的,只是…”

他搔搔tou,脸上浮起了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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