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落肩头的事物让她动作一顿!她塞在包袱里的披风什么时候变到她身上了?
是他吗?不见迟昊踪迹,发现自己前襟仍是敞开的狠狈情景,她脸一红,赶紧下榻除下衣袍,从包袱里抽出缠胸的布条紧紧缠绕,再把衣袍穿上。
一瞥眼,看见桌上有只烤好的山雉,虽已冷了,仍油亮亮的,看得她肚子咕噜咕噜叫。这强烈的饥饿感马上让她觉得不对。天!她不会整整睡了一天吧?
海品颐环顾四周,发现毒发的一片狼藉已整理得不见痕迹,她带回的葯材、食物被安置一旁架上。
他做了这些事她都浑然不知,她竟睡得这么熟!海品颐不禁咋舌,赶紧把雉肉啃掉,想去找迟昊。
正要踏出门,压在兽皮下的事物攫住了她的注意,她走回拿起,发现那是他用来易容的面具。
这还是她第一次有机会碰到面具呢!海品颐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搓抚,发现面具触感软嫩,与人的肌肤类似。
“怎么做的啊…”她惊叹,忍不住好奇,拿到溪边,借着溪水映照试着戴上,却是按了就掉,一点也不服贴。
“不怕面具有毒会毁容?”淡然的嘲讽在身后响起。
像被捉个正着的小偷,一转头,见他来到身旁,海品颐赧红了脸。“我…没见过,很好奇…”
睨她一眼,迟昊抽过她手中的面具,握拳揉捏,转瞬间化为粉末飞散。
“啊…”海品颐要阻止已来不及,懊恼抿唇。不让她研究就算了,何必湮灭证据呢?他留着还是可以瞒过罗刹门那些人啊!
“那面具是照我的脸模做的,你当然戴不上。”迟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过来。”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要做什么?海品颐愣了下,赶紧追上,一进屋内,看到他坐在桌前,不断从怀中掏出物事。动作之快,就像那些东西是凭空出现。
海品颐叹为观止,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毒。“好厉害,都不会拿错东西。”
基本功就值得吓成这样?迟昊挑眉,她的反应逗得他心情很好。“拿个木碗装水过来。”
海品颐赶紧装了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就像小时候等着看人变戏法般兴奋。在她的注视下,迟昊斟酌分量,一一将葯粉在碗内调匀,成了淡绿色的糊状物。
“闭上眼。”他命令道。
虽然不解,海品颐还是闭上眼,感觉冰凉的事物敷上了脸,她屏着气,怕只要稍微一动就会毁了一切。
“你哪时看我扮猎户是屏气的?”
海品颐脸微红,幸好在葯糊的掩饰下没被发现,连忙用鼻子用力呼吸。
须臾,迟昊将她脸上的面具拆下。“好了。”
海品颐张眼,看到原本淡绿色的葯糊变成肤色面具,惊讶得张大了眼睛。
“那是…我?”虽只是粗制的胚膜,却像照镜子般惟妙惟肖。
迟昊没回答,将剩余葯糊染了颜色,倒置面具上塑形,再用小刀刻划,手法之快,不多时,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已出现眼前。
迟昊将面具递给她。“这样扮起男装更不容易被人识破。”
海品颐接过,不可置信地覆上脸,发现完全贴合,马上兴奋地冲到溪边,一探头,看见一个颧骨高耸、满脸麻子的方脸男人瞪着她。
好厉害!她缩回,然后又探出,还是一样的麻子脸,这新奇的经验让她乐不可支,雀跃地奔回屋内。
“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海品颐笑得开心不已。
“老用手压着不烦吗?”迟昊低哼。“过来。”
海品颐赶紧过去,见他倒了些水在掌心调匀葯粉,在面具和肌肤的接缝处涂抹。
“那…我拆下的话不就毁了这张面具吗?”突然想到,海品颐好舍不得。
“小心点拆,可以一直使用下去。”面具做得太传神,连他都觉得丑。
“为什么要毁掉那张猎户的面具?”
“被识破了,留着何用?”这一点,让他完美的技巧有了残缺。
“它没有破绽,我是从别的地方发现的。”这样就毁掉,太可惜了。
“到底是什么味道?”直到现在,迟昊还是想不透。
“就…一种味道。”海品颐真的无法形容,除了味道,还有一种直觉,仿佛连在茫茫人海都能认出他。
看看他光洁的脸,她晶亮大眼突然眨呀眨的。他现在应该没面具可用吧?“我也想试看看。”
拿他试验?迟昊直觉就要回拒,但迎上那双盈满祈求的眼,衬上那麻子脸,怪异的组合让他忍不住扬眉。第一次发现,自幼被迫学习的技巧,带有丰富的乐趣。
“再去盛一碗水。”
一听他应允,海品颐飞快地冲出屋外,又飞快冲回来,双眼晶灿灿的。“好了!”她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