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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还席(2/3)

赖福生坐了首位,庞天德次之,其余客人各自散座。于是开了局票来,赖福生喜排场,除荷里瞿无凤外,又另叫了三个局,庞天德写了莳馆黄莺莺,舒容便是本堂局桃枝儿,其余客人也有带着局来的,也有现叫的,都了条,赖福生要来看了,觉得不闹,又撺掇着各自多叫一个局,这才一总发下票去。

赖福生扬起一条左胳膊,冷笑:“我便不认得,我这胳膊也须认得。想当年,这胳膊还吃他一颗枪儿呢。”

舒容:“说是自卖自来府上的,得一手好针线,又会南北心,又能诗擅赋,我哥哥嫂都说她有造化,不该生在贫寒人家。说如果遇到好人家,须得好好发落她终呢。”

赖福生更加惊讶,问:“莫非是你收了去?”

舒容笑:“我哥哥嫂最是恩,哥哥发过誓,断不肯纳妾的。”

知其意,少不得帮衬说:“舒兄若没有意中人,叫一个本堂局,倒也方便。”

赖福生思量这半晌,忽然想起,问舒容:“你哥哥舒培,以前是什么的?”舒容答:“行武。”赖福生:“果然是他。”

翠袖换过衣裳,上来筛了一酒。第一鱼翅用过,各自叫的局也就陆续来到,一时间满堂绫罗拥挤,珠翠辉映,闹非凡。

不料她面怯,那舒容竟比她还怯,了屋已是不自在,正偷觑着桃枝儿细长的手指拈着细长的火捻,扑地一,燃了,了烟,再扑地一,又熄了,不禁渐渐看呆了去。忽然听得桃枝儿问他,惊得倏一下站起,胀红了面孔,毕恭毕敬地答:“学生在哥哥开的南北行里学习生意。”

翠袖便推:“既这样,不如就你收了她吧。”崔云笑:“大帅里看中的人,我是什么份,也敢惦记?”

赖福生正扭着瞿无凤要亲,听到说话,转问:“什么事要等我来了才说。”

庞天德便推舒容:“你们只问他去。”

说着话,崔云早带了庞天德和舒容来,桃枝儿扭扭的,先给崔云庞天德依次敬了烟,便捻着裙角儿坐在舒容下手,哼哼叽叽地问:“舒公哪里就?”

众人一时都愣住。舒容唬得急忙站起:“大帅可是说笑?”

舒容脸上红略褪,低:“家兄讳培,是南北行生意的。”

封十四娘兴地到桃枝儿屋里,说:“给姑娘喜。你妈妈我半辈看了多少男人,谁逃得过我的去?那个舒容一看就是个寿。你要不要息,就看今夜了。若连个儿也笼络不住,也不必这行了。”

众人听了,都赞叹起来,说:“一个丫环的,能识得几个字已是不易,居然还擅诗,倒是稀奇。若是倌人,必定是风尘名。”又问舒容:“令兄何不自己收了她?放着这样的丫环在府里,令嫂中岂不生刺?”

一时客人到齐,便开了席。

赖福生挥挥手:“你且坐下,不与你相。三年前,我与皖北胡大帅的军队争地盘,打得他落,当场毙命,只不小心走脱了他妻女儿两个。各位猜是怎样走得的?便是这舒培舒将军带兵死战,保她母女两个脱。我一路追赶,吃了他一枪儿,差儿没命。后来弹虽然取,却落下病谤儿,直到今天,逢雨天还觉酸麻呢。我带兵以来,枪林弹雨,从不曾伤得分毫,惟这一次吃了大亏,原来只说恨不能与这舒培重新一战,再分下呢,却原来他改行起生意来。到底还是走到一个地界儿,可是冤家路窄。”

舒容笑而不答。封十四娘见他腼腆,知是个儿,更加亲亲地凑上来说:“那便请崔老爷个媒人可好?”

云和舒容彼此厮见了,庞天德又说:“遇见舒兄,倒撞一件故事来。这才叫无巧不成书…真是比一回书还巧。”

众人都问:“大帅原来认得他哥哥。”

云听他说得神奇,忙问是什么巧事,庞天德故意卖:“这件巧事,可还要再等一个人来才宣布,不然这会同你说一遍,等下赖帅来了再说一遍,效果倒不好了。”崔云才知他要等的人是赖福生,便不好再

舒容本不惯此,无可无不可地,应允。

赖福生听得“舒培”二字,心里一动,沉半晌,倒忘记向下问话。还是崔云心问舒容:“那夏烟湖,如今是在令兄府上?”

众人听了,都面面相觑。舒容坠坠不安,嗫嚅难言。庞天德带了他来,原说夏烟湖一案已是无巧不成书,哪里想到更有这段故事,真是巧中有巧,悔犹不及,哪里敢再说话。惟有崔云是东家,见席间冷场,少不得赔笑劝解:“那一仗,想必是赖大帅胜了。战场上各为其主,伤着了是难免的。既然大帅死里逃生,想是有神仙保佑,少不得今后大福大寿,必有享用不尽的好。”

封十四娘因见舒容面生,早赶上来招呼,又问庞天德:“今儿叫的可还是莳馆黄莺莺?”

封十四娘更加十二分殷勤说:“我们桃枝儿是清倌人,我打保票,必合舒公的意。”

云想起来,向庞天德问:“方才你说的无巧不成书,必得赖帅来了才肯说,如今可说得了。”

庞天德挤眉地笑:“是大帅心最惦记的一个人的故事,只怕说来,惹无凤姑娘生气。”瞿无凤一愣:“什么事怕我生气?”忽然省起,问:“可是你们昨儿晚上说的,那个什么自卖自,到帅府为,又被撵来的夏姑娘?”

赖福生也想起来,问:“果然是她么?你知她的下落了?”

轻俊俏后生,向云介绍:“这位是舒兄舒容。”

舒容满面通红,只是一个劲儿摆手摇,却支支吾吾说不话。庞天德只得继续替他答:“不是他,是他哥哥。”

赖福生问:“他哥哥又是哪个?”

庞天德也说:“他哥哥舒培,与我也是相识,我原只知他是弃武从商,却不知还与赖帅有这段渊源。今天既能遇上,也是缘份。改日我叫他摆酒向大帅谢罪可好?”

云庞天德都笑了,拉他坐下:“既然学生意,以后这堂里是要常来常往的,都这么着还了得?”

赖福生此时正值拥红倚翠,志得意满之际,便不计较,挥手大笑说:“我不是记仇,想当年戎生涯,不

庞天德说“是”封十四娘便笑:“像庞老爷这样的长情客人,几时也在我们醉荫攀个相好就好了。”又问舒容:“舒二爷可有熟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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