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如此迫切渴望过任何人,只除了眼前这个。就算这单纯只是性冲动,问题也已经够复杂。
他的灰姑娘不稀罕成为公主,穿着宽大不合身的厨师袍,让她更显得安然自在;明亮的眼眸看不出阴霾,看不出她内心是否跟他一样纠结挣扎?
她不明白自己所说的话有多么真实,她的确涉入太深,深到他的内心,钻进他的骨髓。
所以他只好推开她,只是推得越远,那渴望却更深切。
“Joanna近来好吗?”突然,一名女子出现在他身边,她随口问的话让他一愣!
女子凝望着推着面包车的岳乐舞,转头朝他嫣然一笑,话锋又转:“她很可爱吧?单纯,但并不愚蠢;虽然热情又莽撞,但也善良而柔软。有一阵子我像具行尸走肉,是她一寸一寸把我从鬼门关拖回来,然而她却从来不知道这点。”
“你是…”
“岳乐音。”她微笑着伸出手与他交握,如此美得动人的女子却有一双修长坚定却出奇粗糙的双手。
这双手、这个名字给了他某种奇异的联想。
岳乐音、岳乐舞,她们当然是姐妹,但除了这一点,却还有其他。
“你只感觉岳乐音似曾相识,但我另外的一个名字你一定知道。”招招手,她示意他靠近些,以口形念出几个字,周达非不由得双眼大睁!
“你…我一直以为你至少有五十岁。”
“唔,你是以Joanna的年纪来估算我,不过…我曾经比你想的更老。”做出一张哭泣的脸之后,她淡淡微笑。“想听听八十岁老太太的几个建议吗?”
周达非凝神静听,唇角微微上扬成一个美丽的弧度。“你我所见略同,我早已经布局。”
“我猜也是。不然怎可能成为Joanna的指定接班人。”
“这只是『意外』吗?”他意有所指,两人所思所想不同,但他们的目光却全都停留在推面包车的乐舞身上。
岳乐音耸耸肩。“就某部分来说我早已退休,但帮自己的妹妹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你所说的『意外』,却是你们两个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
“你放心吗?”
“乐舞早已是成年人,她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算身为她姐姐的我也无权干涉。不过…”她抬起头朝他露出灿烂笑颜。“我认为我们彼此认识而且互有了解的话,你会重新考虑你对她的某些态度。”
“我不会。”周达非低头,眼神清澄而坚定。“不管是你或者任何人,都不能左右我对她的态度。”
“而你的态度将决定你未来会处在天堂或者地狱。”乐音淡笑。
“我将这句话视为祝福。”
岳乐音微微仰起头,那双动人深眸闪着淡淡银光。“那么我们起码在这一点上已经达成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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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达非的住处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她蓄意在美食街逗留,一直等到打烊才离开;但没想到他比她更晚,这个时间依然不在家。
受挫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躺在云朵般的沙发上,她倦极而眠,沉沉睡去前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只要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她就要告诉他,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那是个残忍而可怕的错误,她不能再继续忍受下去…
她被某种声音惊醒;躺在沙发上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屋子的门被打开来,但屋内却悄无声息;突然,某种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让她惊跳一下!
“大福,大…唉,我又忘了,大福在美国照顾妈妈…谁在那里?周大肥吗?你不要想吓我喔。”
她惊讶地望着她,那女子就这样出现在屋内,她被她放在走道上的行李给绊了一跤,在那瞬间,她了解到眼前的女子是盲人,她看不见她。难怪周达非不许任何人移动家里的摆设,原来是为了她。
“周大吧?呼吸的声音不像,你是谁?”更靠近客厅,女子的态度谨慎起来,她微微瞇起眼,仿佛自己还看得见,导盲杖被双手紧紧握住当成护身符。
“我…”乐舞开口,却不知道要如何介绍自己。要说自己是谁?小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