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秀只是笑道:“这不是梦。”
那笑容,她好久没见到了,还是一样的不自然。这么难看的笑,天底下也只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了。果然是隐秀!她使劲飞扑到他身上,用力抱住。
“我想你,我真的很想见你。我以为…大半年了,你都没出现,是忘记我了。你没忘吧,我们是朋友…”
隐秀并没有费劲扳开她的手,仿佛很欢迎这样的接触。他斜着头看她。“我没忘。可是,福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那惯性挂在嘴边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阴森。
埃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我…忘了什么事?”很重要吗?她会忘记什么事?她怎么想不起来?
“你是不是忘了要替我守住我的秘密?”他危险地逼问:“这些日子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我告诉你的那件事,你是不是终究还是说出去了?”
埃气一时语塞。瞧他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她是不是真的在无意中说溜了嘴?也许是在说梦话的时候?可、可是…
“隐秀…”不会吧?
“别再找借口了,你还想骗我吗?你没有遵守承诺!”他突然愤怒地指责。
埃气着急起来,想澄清这个误会,因为…“我不可能说啊!那种秘密,我怎么可能有办法对别人说出口!况且我也没答应要守密吧。”
“哦?你还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秘密吗?”隐秀笑得很诡异地问。
“你不就跟我说过你身上有…”等等!埃气掩住嘴,突然领悟过来。“等一下!你骗我的对不对?我不记得我有告诉别人这件事啊。”甚至她一直想忘记这件事,以免不小心说溜了嘴。她几乎以为自己快要可以成功地忘记了。
“是吗?你肯定…你没有不小心泄露出去?有关于我…”隐秀靠得越来越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的…脂粉味?咦?怎么会有脂粉味?她记得他身上的气味是一种混杂了很多不知名葯草的气味啊。
“等一下,你、你不是隐秀?你是谁?”福气害怕地警觉起来,同时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逐渐溶化、扭曲、变形。
等到那张脸重新恢复正常的人形,福气瞪大眼睛。“咦、咦、咦?!春雪姐姐!怎么是你?咦…你眼睛抽筋?”不然怎么拚命地眨着眼?
春雪本想尽量维持面无表情,却还是破功了。她掩住脸,叹了一声。“福气!”
身边顿时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是其他宫女们。
埃气这才警醒过来,注意到那不寻常的压力来源。吓!鲍主怎么在这里?
三公主面露怒色。“还在作梦?还不清醒一点!”
埃气吃了好大一惊,连忙跳了起来,这才发现她手上还拿着扫帚…她、她、她…不会吧?原来她已经练成站着也可以睡着的功夫了?
鲍主很生气。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可以扫地扫到一半径自睡着作梦去的。这还是头一遭。
埃气连忙抹掉嘴边的口水,如受惊小免般跳到一旁,以免惹主子恼怒。
然而公主却沉声命令:“等一下,回来。”
埃气慌忙跳回公主身边。“是。”
鲍主拧着眉。“你刚刚在睡觉时,嚷嚷着一个名字,那是谁?”怎么听起来很像“隐秀”?
埃气慌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个朋友,不是什么大人物。”
鲍主不怎么相信。“你确定?”
埃气老实回答;“不、不确定。”
这反倒令公主啼笑皆非,但仍然一脸怒容。哪有人连朋友是谁都不确定的?不过若是福气这丫头…的确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你那个朋友,叫做什么?”
埃气不知道能不能说。
“老实回答就好。”看出她的心思,公主逼问。
埃气皱起眉。“他叫做…他叫做…啊,等一下。”她低声自问:“福气啊埃气,现在到底是不是在作梦?”
鲍主怒笑道:“不是。”
埃气偷偷捏了自己一把。唔,不怎么痛耶,所以,是梦喽?
鲍主很乐意敲她一记,让她弄清楚自己是不是在作梦。
“哇,会痛!”福气捣着额头。
“快说。”公主命令道。
埃气苦着脸,吞吞吐吐地说:“他叫做隐秀。”
鲍主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只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埃气点点头。“翰林学士黄梨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