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墸
时间已晚,老板已经在收摊了。只见他收拾着路边摆放着的几张椅子、桌子,动作俐落迅速。而摊位上,一名貌不惊人、肤色略黑的中年女子正在低头清理锅碗。夫妻俩也没怎么交谈,但举手投足间,却尽是相伴多年的默契。墸
“喂!我牵手的说,这不要请你吃啦。”老板收拾好了折叠式桌椅,锁在摊子后面之后,提着一小袋香气四溢的卤味过来。墸
雹于介连忙推辞:“这不好意思…”墸
“没关系啦,反正收摊了,你就帮忙销一点吧。”老板摸摸肚子,笑开了。“我牵手的说你很痴情,给你加加油。”墸
痴情?耿于介哭笑不得。墸
老板娘在一旁还是不停手地收拾,低着头,也偷偷在笑。老板送了东西过来又闲聊两句,眼角一瞄到老婆需要帮手,马上就回头去帮忙了。墸
不知道为什么,耿于介颇有感触。墸
这么一个小摊,在这安静的社区附近,生意普通,卖的东西也很普通,赚的是辛苦钱,可是,人家夫妻却如此相属,可以朝夕相伴。墸
抬头正若有所思望着老板夫妇俩时,突然,眼角余光扫到有人从巷子那边走了过来,一转头,看见是涂茹和曹文仪。墸
他马上闪身到车的另一边。其实夜色中,路边停了不少车,应该不会被注意到才是,但他下意识地就是躲开了。墸
她们边走边聊着,很快地经过。耿于介的目光像是被磁铁吸住似的,直黏在那素净温婉的身影上,根本移不开。墸
她微微低头的弧度,她扎起来的发,她窈窕的身形…他贪婪地尽收眼底,在心里温习着那柔美的形貌,直到她们都进去、上楼开灯了,他还紧盯着那亮起晕黄灯光的小小窗户。好半晌,才恋恋不舍地调开视线,回到…现实世界里。墸
面前,老板和老板娘都一脸兴味地望着他,不知道观灿卩久了。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墸
“哪一个?”老板笑咪咪地问。“我跟我老婆都猜是左边那个,头发比较长的。对不对?”墸
“呃…”耿于介耳根子开始热辣起来,罕见地手足无措了一下。“我…她…”墸
眼看英俊的年轻男人顿失冷静的模样,老板当然知道自己猜对了。他也不再追问,只是笑笑地说:“加油啦,你们有夫妻脸,看起来很配。”
直到上车驶离了小巷好久了之后,耿于介的耳根子还是热辣辣的。
在外人眼中,他跟涂茹有夫妻脸呢。
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许只是人家老板随口说说的,耿于介却反覆思量,咀嚼再三,偷偷地开心。
然而看到曹文仪可以堂而皇之陪在涂茹身边,他的开心便被稀释了,被酸酸辣辣的嫉妒给稀释。
有朋友在她身边,不是很好吗?至少有人照顾,她看起来也比以前开朗了一些,应该要为她开心的呀。
可是,他还是很介意,介意那个陪在她身边、让她开朗的人,不是他自己。
这些情绪是全新的体验,耿于介从来没有像这样患得患失过。
回到宿舍,都已经过十二点了。不过不管是在台北本院还是中坜新院,他都住在单身宿舍里,根本不用顾忌谁。而自己的家,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回去了。
医院的宿舍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睡觉,也都有人醒着。走廊上有脚步声,偶尔有交谈。耿于介连衣服也没换,直接躺上木板床时,闭着眼,仿佛回到了在医学院的时候。
读书、考试,读书、考试…然后是实习、住院医师阶段,看不完的女献,值不完的班,随时随地会响起的呼叫器…
奇怪,那么辛苦的日子都过了,也没觉得这么累。而现在,他每天都觉得疲倦深深的侵入肌肉骨髓,仿佛一种病毒,让人全身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