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移到一旁。坐下,心也跟着沉入无底的深潭,两个多月了。他依然跨不过那道屏障。
“你看,这张请款单后面钉着的是厂商的进货明细,会计部已经都整理好了,你只要复算一下,像这样…”她拿起计算机啪啦啪啦,用快得几乎看不见手指移动的速度,将厚厚一叠单据用六秒时间计算完毕。
“数字没错的话,再大约查一下进货折扣跟品项单价有没有矣诏,做久了自然会记在脑中,会愈来愈轻松,懂了吗?”
他目瞪口呆。“没看清楚,可不可以再做一次?”
“只再做一次,仔细看喔!”
“好。”他撑大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一下。
她又算另一份。“…就这样,你试一次我看。”
“好…”他拿起一份单据,用蜗牛爬行的速度加一指神功,小心翼翼地按着计算机,慢到梁镜璇可以一边钩毛线,用余光就能判断他做得对不对。
有人能用计算机用到比她心算还慢,也算奇葩了。
“这样吗?”他满头大汗,揉揉酸涩的眼睛。
“嗯,没错,这样就可以在支票上盖章,做完吧!我在旁边看着。”她跷起二郎腿,继续钩她的毛线帽。
“镜璇…”
“嗯?”她专心钩着毛线,随口应着。
“我让你失望了?”他的口吻十分落寞。
梁镜璇手上的钩针顿了顿,突然涌上悲伤。
不是他令她失望,而是她令自己失望。
她很努力、很认真地想找回生活重心,她害怕让他知道自己的茫然,害怕自己配不上他这样出色的男人,害怕他再度离去,她将卑微地挽留他。
她的冷淡,她的拒绝,全是因为失去了信心,人往往用最强悍的一面掩饰自己最脆弱的时候。
他对她愈好就令她愈心虚,因为她根本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么放得开。
“专心算吧,算完给你奖励。”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心想,这样的乱枪打鸟日子还要过多久?
“什么奖励都可以?”看着她回避的表情,他连想耍赖都失去了力道,他怀念她的笑容与热情,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做。
是不是她不忍心拒绝他,而他又死赖着不走,让她痛苦了?
“嗯,快算。”她又低头钩起帽子。
一个小时过去,他才消化一大叠资料里不到二十分之一的账单,他很懊恼,什么都会,就是独独没学会计。
这时,梁镜璇的行动电话响起,蓝宇光赶紧趁她讲电话的时间扭扭脖子,捏捏僵化的食指。
“咦…骆总编?好久不见,最近好吗?还是那么忙吧!”来电的是“玩物丧志”杂志总编辑,也是魄力十足的女强人。
饼去“E。P!”每次有新品上市,骆总编总是很够义气地提供许多篇幅介绍他们的商品。
“镜璇,我听说你现在生活很惬意啊,要不要来帮我写个主题专栏?介绍市场上好玩的玩意,吃喝玩乐都行。”骆总编说。
“写专栏?我没想过欸。”
“以前你们公司的商品介绍不都是你提供内文让我登的?老实说,你文笔不错,够生动夸张,这个专栏每期图文加起来两页,大概写个四、五千字,难不倒你的啦,就平常逛街、看电视,看见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了解一下,拍几张照片,回来撇几个字就OK了。”
“就这样?”梁镜璇有些心动。
“就这样,如何?”
“我最近在接触漂流木手工家具、马赛克拼贴、十字绣也行?”
“行,主要是写得有趣,读者感兴趣的话,接下来几期你还可以延续报导。”
“好,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