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的生产量,还有,我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已经盖好章的合约你再review一遍,今天寄出去。”她打方向灯,上台中交流道。
接着,她要到新竹一趟。
六个小时后,梁镜璇拎着便利商店的微波便当走进公司。
灯已经全暗了,同事也都下班了。
她进到办公室,打开便当盒盖,很饿却没食欲,一直有股恶心的感觉往上冲,草草咽了口饭,便又翻阅起桌上足足有半尺高的档案夹。
“咳、咳…”喉咙还是紧得不得了,她眨了眨眼,视线有点模糊。
叩、叩、叩…
隐隐听见外头响起敲门声。她抬头望了望,起身走向大门。“是谁啊?都快十点了,奇怪…”
当她拉开木门,外面漆黑一片,她又挤厂挤眼,才赫然发现前方站了一名高大男子…
“哇…”她吓了一跳,因为,那名男子皮肤黝黑,还穿着黑色衣服,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镜璇,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公司里?”男子见她盯着自己看却又默不做声,纳闷问道。
“哇…”她又吓了一跳。“宇光…你、你怎么回来了?”
距离他们在巴里岛分别还不到三个月,蓝宇光从未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过,以至于她太错愕。
“因为想你,所以就回来了。”蓝宇光往前走了一步,见到她的人,才感觉到思念的重量。
他在印度尼西亚待了近三个月,本来想转往印度,没想到在机场看见中华航空的飞机,一时冲动便回来了,想给她一个惊喜,到她家却扑了空。
梁镜璇突然感觉心跳加速,快得她有些承受不了。
“宇光…”她唤他。“我心跳好快。”
“呵…都认识这么久还会心跳加速?”他笑着揉揉她的发。
“还…冒冷汗…”她开始说话困难。
“冒冷汗?”他抚上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门锁上…送我…去医…”她话还没说完,眼前一暗,人就昏过去了。
蓝宇光及时弯身接住她下滑的身体,将她横身抱起,冲到大街上拦车。
“快!最近的医院…”他将她抱进计程车里,急着吩咐。
她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全身都烫得要着火了,居然还在公司办公?!
因为经常出入落后国家,蓝宇光本身具备些许医学常识,他静下心来测量她的脉搏,发现呈不规则跳动,不只是单纯的感冒发烧。
“镜璇、镜璇,你醒醒,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他不断唤她,又催促司机开快点。
当车子终于到达医院,他从口袋里掏出所有美金。“抱歉,我没有台币,这些钱一定够。”然后便抱起她冲进急诊室。
这时,梁镜璇的心跳已经愈来愈微弱了。
急诊室里,蓝宇光被留在围起的绿色布幔外,只能来回急走。
他的心跳也很快,在梁镜璇突然昏倒的那一刹那,他根本忘了如何呼吸。
布幔里,医生用急迫的声调喊着各种仪器、治疗的医疗用语时,他只觉手脚发麻,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泰然冷静。
时间过得很慢,像完全静止了,他的脑中嗡嗡作响,不断地出现梁镜璇脸色苍白,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画面。
在非洲国家,他见过太多生命的流逝,他以为自己已经对生死释然了,没想到当事情发生在梁镜璇身上,他竟觉得连一秒都挨不下去。
“心跳、血压都恢复正常了…”布幔内护士喊道。
“先照X光,随时注意心跳…”医生道。
蓝宇光双拳紧握,等待医生出来。
布幔拉开,一位护士定向蓝宇光。“你是她的…?”
蓝宇光失神地盯着护士的脸,一时竟答不上话。
他是她的亲人、情人、朋友…?
这个从来不必清楚划分的关系,却因护士的一句问话,揪出更多过去他不曾细想的问题。
“因为状况还不很稳定,你得帮她办住院手续,回家准备一些简便的换洗衣物,要先去拿X光片,等一下交给医生。”护士像看多了这样慌乱的病人家属,很冷静地交代他一些事情。
“她…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