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她的话。
她闭上嘴巴,视线再次移向窗外。
“从头到尾,你就不会演戏,虽然爱演,但是演得很糟。”他静静地说了一句。
她生气地瞪他。“你说什么嘛!我都要走了还讲这种话。”察觉鼻头的酸意,她赶紧转头闭上嘴巴。
“我说了会保住你。”他的语气坚定。
“不可能的,我的寿命已经尽了。”她吸吸鼻子。“不要为我费这个心思了,真的,我很高兴你想要留下我,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拖了,再拖下去,我真的担心自己会想霸住这个身体,你这个人也真讨厌,明知道我在演戏也不配合,我们心知肚明不就好了吗?”
“你…”她打断他的话。“不要再说要留下我的话了,我怕自己真的会起坏心的念头。”
“起坏念头有什么关系。”他皱紧眉心。“人不自私天诛地灭。”
“我不要一辈子都受良心谴责。”她试着挤出笑。“换个角度想,我也该满足了,人一死就到地府报到,我还捞了那么多好处,在阳间多待了一段时间。”
她深吸口气。“我走了以后你也不用太伤心,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他瞄她一眼,胸口升起一把火。“不要讲白痴话。”他愠怒道。
“什么白痴话,你才白痴,大白痴,还凶我,人家是为你好,你懂不懂!”她气道。
对于自己会如此火大,他也有些诧异,不过听到她一直说着要走了,他就烦躁。“你就这么信那些人讲的话,说你寿命没了你就信。”他怒道。“用一下自己的大脑不行吗?不要这么迷信。”
她张大嘴。“你…你竟然骂我没大脑,还说我迷信,我哪里迷信,我在十五年前就死了,尸体都变一堆白骨了,这还叫迷信吗?”
他沉下脸没说话。
“再说了,他们是道长,是专业人士,你知道什么叫专业人士吗?你这个大笨蛋,真的很想揍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她生气地捶了下坐垫。“我难过得要死,竟然还骂我。”
“什么专业人士,没听过神棍吗?”他冷声道。“拿几个硬币丢在桌子上看一下正反面就叫专业人士?”
“那是占卜,你没听过啊!”她骂道。“那个叫卦象,有没有常识!气死我了,你给我开下交流道,我要打你一顿才上路,都要走了,还气我,没天良,你这个大笨蛋,我怎么会喜欢你啊!”她的话让他的怒火迅速消褪,胸臆间有着陌生的悸动,就像那天在办公室听见她告白一样,泛起莫名的情绪波动。
“你如果真的喜欢我,就想办法留下来,更何况我告诉过你我不信这种东西,对我来讲硬币只有正反面,那是机率问题。”
她瞪他一眼,压抑怒火。“真的会被你气死,我不要再听你讲什么机率不机率,这么爱讲机率干嘛不去当数学老师,我就是知道自己要走了,这个叫第六感!”
“好,我知道你一定也不信这种东西,我也不想再说服你了,跟你在一起一点情调也没有,人家情侣要分开,多不舍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结果你还在这里跟我争辩,你就不能讲点好听的话安慰我吗?说我喜欢你就想办法留下来,说得倒轻松,你以为我不想啊。”
他拢紧眉峰。“我…”
忽然一个巨大的碰撞声让两人呆愣一秒,欧阳靖立即望向后照镜,发现后方有车子追撞。
“啊,车祸。”尹倩茹惊叫一声。
欧阳靖见事态严重,正想加速离去,骨牌效应已经发生,后头的车子一辆撞上一辆,下一秒紧邻在他后头的车子横扫过他的车尾。
“啊…”尹倩茹尖叫一声,车子失控地打滑。
欧阳靖转动方向盘,希望能将伤害降到最低,在撞上安全岛之前,他放开方向盘,反射地护住尹倩茹。
她听见自己的尖叫消失在巨大的撞击声中,车子翻了两翻,霎时间天旋地转,紧接着猛烈的撞击让她失去意识。她的魂魄直接被弹出车外,她茫然地望着四周闹烘烘的景象,下一瞬间她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落下的雨滴穿过她的手。
她死了,她倒抽口气,但下一秒,更重要的事攫住她的注意力,她低头看着五、六辆翻倒的车,飞身扑向其中一辆。
“欧阳靖。”她大叫,心急地伏到车底下去,挡风玻璃碎了一地。“你有没有事?”
安全气囊将他挤压在坐垫上,一见到他脸上的血,她心慌地去摇他。“欧阳靖,你醒醒啊?欧阳靖…”
“尹倩茹。”
头顶的叫唤声,让她疑惑地抬起头,她瞬时问张大眼“晨风?”她…她怎么也是透明的,她的灵魂也出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