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又有人滑入水中。
“出去!”虽说少有羞怯,一个姑娘家赤裸在男子面前,总会有所不适。
“好好好!”色男子终于回神,收回眯眯色眼笑着退了出去,关上房门前不忘回头…多看两眼。
沐浴完,裹着软衾棉纱被,懒懒占着宽大的床,女子不愿穿衣。脱下的衣物若有若无散着方才在官衙前沾上的恶臭,即便是身不着羽,她也不愿重新穿上。
散烟钓雪拿到令牌后,若找不到她必会先回客栈,方才又是叫嚷又是泼污物,闹得人想视而不见也难。过不了多久,她们自会查找到这儿,届时再让她们拿些干净衣物换上。
支额忖着,秀目一转,想到一张色脸。
这人何时跑到身后去,她竟不知?究竟,他在衙门外看到多少,又看到了什么?
抱着她一口气跑回,脸不红气不喘,很像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可,被她刻意射向眉心的皂球打个正着,也太失高手的警觉了吧。
她可以杀了他,只因他是第一个瞧到她身子的男人,却也是第一个敢明目张胆、眼也不眨的色男人。
唉,被男人瞧到身子,照理,她应该如寻常姑娘家般尖叫脸红。但,仅仅是照理。她的行为素来没必要照着常理做,否则,也不可能有今天草影组的秋二统领。
成天和杀手在一起,人的性情总会磨得有些麻木。男女老幼之于她,只是人而已,并无分别。原谅她少有羞怯。只是,他眼中的异常晶亮,令她…呵呵,新鲜。
很有趣的人哪!也罢,看在令她一身清爽的情况下,算了。
放松卷曲的身子,软软趴在充满男子气息的床上,秋凡衣只感倦意袭来。被衾并不香,也不臭,清清爽爽地躺着很舒服,很适合浅眠一会儿。噙着淡淡笑意,她翻个身,慢慢合眼。
“凡衣?”门外传来周十八的叫唤。
无人应他。
咦?连水声也没有?周十八轻轻推开门,绕过屏风,就见在他大床上沉沉睡去的秀美女子,香肩半露,一缕黑发散垂在床沿。
摇头轻笑,上前为她拉好薄被,指尖抚过细滑的玉肩,引他一震。
“唔嗯?”沉睡的美姑娘轻轻翻身,让轻薄的丝被又滑下寸许。
眼观鼻,鼻观心,心静则灵!周十八默念着,再次拉上薄被掩去春色,免她着凉。
她定是极厌恶臭,否则,姑娘家怎敢在陌生男子家中宽衣沐浴,且不着寸缕地放心睡去?想想,一盘泥螺就惹来她的不快,抱着那美丫头撒娇,害他以为是个花心的公子哥儿呢。
她一定很疲累吧,才一会工夫便睡熟,一点不怕他轻薄她呢。唉,唉…他从来不知自己长得这么正气凛然!
无奈摇头,轻手轻脚搬出沐桶,收拾着房中散乱的衣物,他不想惊扰到她。
待周十八沐浴完毕,已是三更天。缓缓回房,入眼的仍是一幅美人卧眠图。掩上门,呆呆走近床边坐下,心又是一咚…好美的人儿!
怎会觉得她长得阴柔呢?他自嘲摇头。
分明是个美艳的姑娘嘛!臂她似男儿模样,实是举止言行不像姑娘家,必是长时间扮成男子,习以为常了。颈间挂着一颗玉喉坠,让他初见时误以为是喉结。她的眉细,尾角微有散乱,不若时下女子刻意修得整齐,合上的幽深大眼是一排浓密的扇睫,鼻梁饱满,红唇如野棱般可爱。
想到她幽静的黑眼,周十八心中咚了又咚。凡衣,凡衣,她叫秋凡衣。
心中念着,修长的手指受着无名的引诱,缓缓抚上光滑的侧颜。美眼下一圈淡淡的黑纹,无意惹来他莫名心疼。她啊,一定是长久未睡得好觉的人。
即便如此,但…她仍是秀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