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伪装知性美女也难不倒她,现在独自面对高廷瀚,她感觉却像刚从军就被送上战场的菜鸟小兵,完全孤立无援,又害怕得要死。
“那个…乱、乱伦生出来的小孩很可能会长猪尾巴…”她吞吞吐吐,提起书里今她印象深刻的部分,却再也掰不出其他。
斑廷瀚微愣,脸上闪过失望,但很快恢复神色。
“丁小姐平日还喜欢做什么消遣?”
“看电影、听音乐。”还有逛街。
“哦?哪类的音乐?”
“呃…古典乐。”不要问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这种漫天大谎。
“我以前念书的时候也爱听古典音乐…”
斑廷瀚开始聊这话题,其间不时询问如蓝的看法,如蓝如坐针毡,嗯嗯啊啊地说不出一个所以然。不多久,餐桌上气氛冷了下来,高廷瀚的热络也消褪殆尽。
两人都静悄悄地低头用餐,仿佛都想尽快吃完离席。
如蓝为时已晚地领悟到一个事实…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以为她能成功唬咔高廷瀚,如果他真那么笨,还可能成为商场强人吗?为什么她没有早些看出整件事的荒谬,可笑?
丁如蓝,你是天下无敌的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如蓝咬牙,决心坦白,当然不是坦白她和程泱设计他的过程,而是坦白告诉他,其实她最爱看的是图片多多的时尚杂志,最爱听的是蔡依林和周杰伦,最爱的一部电影是“麻雀变凤凰”…
“高先生…”如蓝张口欲言,却让邻桌突来的喧闹打断了。
她忍不住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制服的年轻小弟不知所措地站着,几乎要垂泪。
“我明明点的是Bourgogne,不是Beaujolais,你这眼务生是怎么当的?!”一个肥吧的中年男人不高兴地举着半满的酒杯,嗓门奇大。“连酒都分不清,你们老板都不训练员工的吗?”
“可是先生,我刚刚有事先把酒瓶上的名称给你看过,你也点头…”
“难道还是我的错?!去把你们经理叫来!”
“这位先生。”餐厅经理已经赶到,陪着笑。“真的很抱歉,这个waiter是新来的,很多不懂的地方,请您多包涵。”他推了侍者一把。“还不快道歉!”
“对、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吗?!我花这么多钱来吃饭,结果被笨蛋搞坏了食欲,谁赔我?不行,你们今天一定要开除这个没用的家伙,我看到他就烦!”
别冲动…别管闲事…千万别管闲事…
如蓝在心里还没默念完,嘴巴已经不试曝制地出声。
“先生,做人要讲道理。”她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她,这种注目礼教她头皮马上发麻,但她拒绝退缩。这奥客太猪头了!
“你说的那两种酒,发音听起来真的很相像,连你自己也没在他开瓶前看清楚酒名,不能全怪这位小弟,而且他都已经道歉了,你何必硬要害他丢饭豌?”她义愤填膺,愈说愈生气。“服务生也是人,工作又辛苦,又要上酒上菜又要看你这种客人脸色,你就不脑祈容一点?”
中年奥客的肥脸一阵青一阵白,正想开口要她少管闲事,却被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抢了先。
“经理,麻烦你给这位先生送两瓶93年的NuitSt。Gee,他今晚的餐点和饮料都算在我的帐上。”
如蓝在瞬间僵硬。啊…她居然忘了高廷瀚也在场!
这下真的玩完了,她的冷美人形象全毁!呜~~她干么这么热血,干么这么好管闲事?!
她颓丧地跌坐在椅上,她内心泣血,她万般懊悔,她只想消失在空气中。
在如蓝自我唾弃期间,高廷瀚圆滑而迅速地平息了场面,然后犀利的双眼又回到对面低垂着头的娇小女子,神情莫测难辨。
终于,灾难性的夜晚结束。
在送如蓝回家的路上,高廷瀚若有所思地开着车,一路上一语不发,只在抵达她的公寓时,客气地谢谢她的陪伴,然后礼貌地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