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从质问转换到圣母玛利亚不用一秒钟的时间,那瞬间变脸的功力让陆其轩叹为观止,但一想到她望向他的谴责眼神,情绪又开始有了波动,累积多日的郁闷及烦躁猛烈升起,一触即发。
安抚好宇丞后,童遥示意陆其轩走到教室一角。
“陆先生,四岁的小孩没办法自己洗澡。”一面对他,温柔的微笑马上被严厉的指责取代。“他可能被热水烫伤、可能滑倒、可能被浴白的水溺毙,这些都是真实案例,不是我在危言耸听。”
“他说他会。”陆其轩下颚不悦地绷紧。
怒火直冲脑门,童遥很想踹他两脚。“幼儿充满表现欲,问他什么他一定都说会,而且还会抢着做,小孩子不懂衡量自己的能力,要靠父母辅助他判断是非,而不是他说会就把事情丢给他做。”
她的态度简直就像在鄙夷他把过错推到宇丞身上!陆其轩怒抿着唇,用所剩无几的自制勉强禁锢住濒临爆发边缘的情绪。他脱离幼儿时期已经够久了,哪还记得四岁的自己会做什么、心里在想什么?!
“好,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帮他洗。”他冷冷地看着她。“还有事吗?”
即使身形差了一截,即使那双凛冽的眸子充满慑人的气势,童遥依然挺直背脊,毫不畏惧地迎视他。
“当然有。”他的罪状罄竹难书,以为她会这样就放过他?“能请陆先生告诉我宇丞最近的生活作息吗?”
“很正常。”陆其轩言简意赅。他不想说太多,免得忍不住苞她吵起来,可笑的是,他几乎已记不得上次和人起争执是什么时候。
昨天的高层会议?不,他用精辟的分析将所有攻诘一一反驳回去,他完全没动怒。离婚?不,他掌控局面,不到三小时的时间连户籍都更正完毕,除了感到解脱和轻松,他的情绪没其他波动。
结果他现在却被一个长相无害、身高只到他下巴的女人逼到想要破口大骂?
“可以再详细一些吗?我很想听听你对正常的定义。”不让他含糊带过,童遥双臂环胸,仰首睨他。
陆其轩深吸口气,在心里默数一到十。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需要用到这种冷静方法的一天。“早上送他到幼稚园,接他下课后先带到我公司,然后再一起回家。”
“有时早上七点送来,有时十点才送来,又是为了什么?每天放学都让宇丞等那么久我就不说了,带到贵公司之后呢?几点回家?几点让他睡觉?”很好,既然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那她也不想维持基本的礼貌了。
“因为你们七点半才开门,我必须先进公司之后再抽空把小孩送来,有两次七点就过来,是因为我有重要会议要开,不得不提早麻烦你们。每天我都会加班到十一点才离开公司,在十二点之前宇丞会洗完澡上床睡觉,这样的回答够详细了吗?”陆其轩咬牙从齿缝进出这些回答,衬上烈火狂炽的黑眸声势惊人。
在和儿子完成男人与男人间的对谈之后,他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得来,没想到却是苦难的开始。
时间无法配合的接送已把他的步调打乱,更别提把宇丞带到公司后所造成的麻烦。他会到处跑、会哭会闹,害他必须花更多心神去达成平常的工作效率。
“十、二、点?”童遥不可置信地重复。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宇丞老是在打瞌睡了。“你竟然让他那么晚睡?他跟你不一样,小孩子的活动力大,最需要睡眠啊!”“他在等我时也会睡。”陆其轩心头火更甚,他自认已经够努力了,她凭什么把他当罪人一样盘问?
那哪够?童遥为之气结。“为什么要让他和你一起待在公司?保母呢?不擅长的事可以交给专家处理。”她不懂他在挑剔什么,换了好几个保母都不满意,偏他自己根本就照顾不来。
保母?保母!她的口气和这两个字震断了陆其轩紧绷的情绪,像有东西在脑中轰然炸开,把残存的理智炸得一点不剩。
她懂什么?这一切是他愿意的吗?他受够这种鸟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