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进度也终于完成。
收拾工具,将铺在地上的报纸迭一迭,装进塑料袋里,瞄了他一眼,说:“走了。”
“嗯,我也要回家休息了。”他回她。
然后,两人像没事一样,一起走往顶楼安全门。
她住在八楼,下楼梯就到了,他则坐进电梯,按下三楼。
这当中,他们没再出声交谈,就连目光也没再相遇,刚刚那场耗尽口水、脑力与心力的唇枪舌战,在一片宁静中,像场闹剧。
她开门进屋,他按电梯关门,两扇不同的门同时关起,两人也不约而同地倚门大笑。
都觉得自己赢了。
郁闷到内伤是没有葯医的,只脑瓶温柔慢慢抚慰。
蒋拓自从搬新家,在“垃圾集中处”认识倪巧伶之后,经常感觉自己需要大量的女性温柔平衡那个女人令他产生这个世界变了的危机感,然后,重温一次人生还是很美好的感觉。
于是,整个星期,一直到春节假期,满满的约会,没有一天间断。
他没有固定交往的女友,但是约会的对象娇艳、含蓄、温顺、俏皮,各有各的美丽,随便说点什么,便能见到如花朵绽放一般甜美的笑容,所有阴霾一扫而空,多好。
不像某人,一见到她就害他肝火上升、气急攻心,整个风流潇洒的形象都变调了,有损他爱花怜花的性格。
只是,想想,他也真犯贱,为什么每次约会完,回家前都习惯先到顶楼,看看那个疯婆子在不在,好似不跟她斗个嘴,无法凸显刚刚的约会是多么甜蜜,那个约会对象是多么的富有女人味。
倪巧伶的功能,完全被蒋拓用来做其它女人的对照,让他更坚定地认为,女人就是要像个女人。
蒋拓登上顶楼的楼梯,做好战斗预备表情,推开安全门。
视线移向花园,只见墙边的白色木栏杆上爬满了常春藤,花园绿意盎然,独不见经常穿梭其中的倪巧伶。
霎时,一阵莫名的失落感涌上,鼓满的战斗力,一下子泄了气。
他意兴阑珊地走到那张重新被漆过的单人藤椅,坐下来。
哀抚脚边巴掌大油亮的植物叶子,嗅嗅冷冽空气中飘散的芬芳。
眼前突然浮现倪巧伶将长发塞至耳后,低身检查花叶中有无虫害的画面。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凝视着情人,若站在她面前的是个男人,恐怕心早融了。
怎么有人开口前跟开口后会是天使与恶魔的差别。
他笑着摇头,一天没见到她,竟然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突然,隔壁栋顶楼的灯亮了起来。
蒋拓急忙站起身,走到墙边,看见倪巧伶捧起一株水仙盆栽,闭起眼,深深地吸了口气,而后,淡淡地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笑,那温柔的眼眸、柔软的唇瓣、被风微微吹开的美丽长发,居然害得蒋拓看到失神。
天啊!这个女人,会笑?
倪巧伶伸出纤细的长指,逗逗那白色小巧的花瓣,余光瞥见旁边有个奇怪阴影,一转头,发现蒋拓像个变态男子般趴在墙边偷看她,脸色马上沉下,冷冷地瞟他一眼。“要跳就快点,等时辰啊?”
通常,她的眼神就是两人燃起战火的导火线。
大男人蒋拓、优秀出众的蒋拓、玉树临风的蒋拓、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的蒋拓,哪禁得起她如此轻蔑的眼神、尖锐恶毒的言语。
“年假最后一天,没约会,一个人赏花啊?”他一脸八卦地笑问。
“一个人赏花比跟无聊男子说话有建设性多了。”她故意捧高水仙,再凑近闻闻。“真香。”
“你没男朋友?不可能吧?”他用极夸张的语气说,接着又自言自语,用她听得见的音量说:“也不是真的不可能,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副好胃口。”
“是啊,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女人是不挑食的。”她对他每晚特地上来臭屁约会心得很不以为然。
“我认识几个很挑食的女人,不过,饿到最后,个性跟心理好像都出现问题,所以,女人还是不挑食的好。”
“你这样说也没错,不过,不挑食也有风险,比如吃到外表看来明明是好的,结果里面长虫、臭酸的,年纪轻轻食物中毒挂掉,那不是太冤枉了。”她打量他,分明就指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