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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后来我曾随我的同学探望她爷爷。她爷爷因中风而不良于行,由“新”照料着。那个新温婉善良,看来一也不像“狐狸”那时她爷爷说话咿咿呀呀并不清楚,都由“新”委婉翻译,两人神相,甚是甜

“新”无奈地说,昨天“飞刀”又前来闹事,她不开门,飞刀拿了扫帚柄,把每一扇玻璃都撞破,她找人修,那人还没空来。

虽然情认真了也不一定如何,不认真却不好玩。一年会一次面很不人,一周,不太长也不太短。

海誓山盟能不与时俱变,当然是很令人动的。像我在《缘定逃不了》书中,就曾写过另一个我亲目睹的故事——《情人逃不过我的睛》。一位名叫小虎的北京青年,从初恋开始那个比他大九岁的表了二十年,历经“文革”下放,其间他表被迫接受与另一个人的无(甚至还有恨)婚姻,生了三个孩…他的初恋还是燃烧了二十年。如今表年已四十余,他仍孑然一等在那里,即使在日本留学期间,多少东洋女痴心他,他都不为所动。

WeedLover当然不适合每个人。但,也许适合很需要自由的某些人。

胡太太缠小脚、不识字,只打麻将——我不知他们夫妻数十年,靠什么沟通?用什么了解?

唉唉唉,如果你是胡先生,你何去何从?

我理想中的WeedLover不是速式的,是保持自由空间的固定伴侣。不住同一屋檐下,一个礼拜才见一次或数次的有情男女,一定舍不得把珍贵的时间用来吵架。攻击人的弱,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日久生厌,或觉得情索然无味、难以继续。

如果两人已变成情绝缘,被迫遵守海誓山盟,是很辛苦的吧!真是一生悲剧!连我们的大思想家都避免不了这悲剧。

小别胜新婚。

有时关起盖来,保持度,才是上上策。

从表面上看来,胡大师对婚姻重诺守信真是典范,但事实上,我想他是“甘苦谁人知”在我看来,承受这样的重诺很悲哀。

我曾经在《不是真心又何妨》中创造了一个“新名词”叫“WeedLover”

飞刀的老公固然变心,但飞刀在岁月转中也不是全无改变:也许是老公变心使她情大变,但也许是她先由一个有骄傲的富家小,变成泼辣暴躁的恐怖主义者,情才变质的吧!

因为我们太贪心了,偏要朝朝暮暮不可。我们常像郎织女,一旦上,如火如荼,男废耕,女废织。太接近人,看见不浪漫的生活现实,又迷失了自己。

她在面临婚变时,比一般人冷静,懂得运用法律的力量。一直到十年后,她还企图以各罪状控告当初主张“不堪同居之待”而判决离婚的老公。“我祖母有几次在法院里破大骂法官偏袒男被法警撵来的纪录。”同学悄悄告诉我。

你不相信?君不见很多人激烈的情长跑了很多年,父母反对,环境悬殊,门不当不对,他们还是要打破到底,一旦有情人终成眷属,却在不成比例的短时间内各奔东西,徒然让很多人为之叹“相容易相难”

宋朝的诗人秦观是有先见之明的,他在写郎织女时,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金凤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据说胡太太听说那一代知识分起一换妻风,曾拿菜刀在胡先生挥,说:如果你敢不要我,我就把你的孩砍死!

那是只把情看成一个定格的镜

别吃惊,可不是单指一夜风。在滋病如黑死病的今天,一夜风并不好玩。

人的时间原来需要一节制。也许两个人有缘有分的时间是固定的,像一瓶分量有限的酒,打开盖太久,所有的甲醇都会自然挥发,只留下平淡如

以前到中文系旁听,一位教授说到“不负旧盟”时,总推崇民国初年推动五四运动的胡大师,说当时许多人自以为是知识分,一喝了洋就放弃不识字的发妻,只有胡大师始终如一,未曾喜新厌旧,实为一代表率云云。

我欣赏的是海誓山盟的,我不欣赏的是,在情危机层不穷时,不懂得补破网或接受变局,拿海誓山盟来胶鼓瑟,只知问他:你当初那样我,如今怎可背叛我?

嘿嘿嘿…这个真实的婚姻故事够黑吧!

WeedLover式的夫妻或情人,应可胜却人间无数吧!有一距离是的,有一阻隔反使情不容易消失。

人间自是有情痴,不必海誓山盟。真正的盟约,不是说说就算了,也不是说来给情人兴,是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自己的心上。

情情势到了该有承诺的时候,烈大胆地凭心中觉说吧!但万—…也请勇敢大方地拥抱现实结果。

我也注意到她爷爷家前门的玻璃窗全破了,问“新”:“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情是一电影,它的剧情和长度,你都无法掌握。你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这个有偏激的故事,使我思索“海誓山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味指责在情中背约毁信的人是混并不公平。

情原来需要时空阻隔。相随,固然恩一时,可是日久了,天天看对方蓬垢面、袒腹、挖耳垢、鼻涕,唉,当时的浪漫情火,不知不觉已长了脚逃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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