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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2)

武帝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一个看来像得僧的人,竟然坦地告诉他“不知”他又请教了一次。

有时无声胜有声。

不可说。不可说。正如天地之间,四时行焉,万生焉,不可说。说了的都不是真实的,说了的都不对。

不知。于是开了禅宗的,一朵最丽最奥妙的

是的,我们在一个变化剧烈的行漩涡中,我们“输人不输阵”地勇敢着。我们,芸芸众生。我说故我在也。

自古以来,人们争的都是说话的自由。

法尚应舍,何况非法。《金刚经》如是说。

但是,真的有不说话的自由吗?当人们懂得尊重别人说话的自由时,不说话的自由却被遗忘。

我很少看到有什么文字,比鸠罗什翻译《金刚经》所用的文字更丽、优雅而简洁。

只有他敢笑,而众人愕然,这个人笑什么?

“不知!”

早在菩提达之前,禅宗已经在迦叶的微笑、佛陀的授典礼中,扎了破了壳,发了芽。不可说,不是骗你的,真的不可说。

他笑了。

如是如是。所以有一天,当释迹牟尼在应该开讲话时不讲话,只是拈微笑,大家开始张了。大家想问:“世尊,你为什么不说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没有人敢问。连佛陀的大弟、二弟,一切资都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只将怀疑的神藏在睛里。

为什么我要说这么多?

顿时成了公众人,让大家听到你说话的觉,也许滋味不错吧,所以值得一尝再尝?没话可说也要说?

“什么时候再生个男孩呢?”只有一个女儿的母亲在这么现代的社会里仍常常被这样问起。

不知。一个最无法探测的空。正如宇宙理学中,令科学家们最着迷的黑

在家的妻认为上班回来的丈夫有义务听她东家长西家短,那才叫夫妻之间没有秘密。

多么静,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一切无声无息,也许只有鸟儿在菩提下不甘寂寞地叽叽喳喳吧!这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微笑。

在这个社会里,只要能呼,似乎就没有不讲话的自由。

我非常害怕开会,因为为一个上班族,会似乎非开不可。

“这里,人的是三年一的。不久后,你等着瞧吧!从KTV到Callin,再下来还有新的,等着看吧!”

既然法不是法,佛为什么要苦婆心地说,说了四十九年,说到他圆寂为止,中间竟然只有三个月闭关不说话。只为芸芸众生,在他们还没有内在的睛和耳朵前,听不懂无声的妙音乐,看不见日日都是天女散

佛陀却把传给了他。一个无声的讯息,一个神秘的音波,只有他接收到了。

须菩提恭敬回答:“就我所了解,如来所说,无有定法,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九鼎!

“有了没有?”我一位新婚的朋友说,自从她结婚后,她就饱受这样的“弹”困扰。

有一私人的话语似乎不得不说。

还有很多人,专门在开会的时候没意见,是是是,会后嘴里说来的意见多如恒河泥沙之数。上班族现象,一直是很有兴趣的一门社会学。

很多时候,我真的非常希望恳切回答:“不知!”“没意见!”或者“我真的不想说”

失恋的朋友在三更半夜打电话来,跟你说,他生不如死,对方如何可恶,如何辜负他的真心。

像我这么一个俗人,有嘴还是会说,但有时常常觉得,说话多余,宁愿让手和脑合的时间差缩短一。人常常犯一个病,说了许多,但不知自己要说什么。或者话一到,就从嘴来,让所有的话语都消失在大气层里。有的话说了制造自己的烦恼,有的话说了让别人烦恼。

大概是在纸上已经写了太多。我一直不是个喜用嘴发表意见的人。皆不得已。

“他支持谁,我就说,对对对,我跟你一样,也支持那个人…这样,平安无事,大家快乐得很!”

我常觉得,人多杂的会议,只是某方式的讨价还价。

至于“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倒是百分之九十的人被问过的问题,也是百分之八十的人问过别人的问题。这个世界的人非常怕有人不遵守“游戏规则”想去的人,还真怕没人来,后继无人。

所谓佛法者,即非佛法。《金刚经》如是说。

人人有发表言论的自由。但是,并不是人人有必须听你发表言论的义务。这一,我们很容易忘记。

这让我想起梁武帝的故事。一个尊崇佛教的皇帝,好不容易请到了菩提达。他恭敬地问:“什么是圣谛第一义?”

明明不可说,而我竟然已经说了这么多。

尔时…释迎牟尼在癨树给孤独园说法。他,不得不说法。

我们现在人人有说话的自由,但是,到底有没有不说话的自由?

梭罗曾经说过一句狂语:我平生所接到的信中,只有一两封值得它的邮资。也许我们也可以把这句话稍改动:我平生所开的会中,只有一两场值得它所掉的时间。

“空,廓然无圣!”

有时说不如不说。

上了计程车,司机问你几岁?二十九了,如果你诚实回答。结婚了没?没有。怎么不结婚?…好像非说不可,否则,不知你的沉默会不会换来一个让你撞到急煞车。“选举”的时候问你,你要投给谁?若与他不符,有时候蛮惨的。所以我的一个朋友学到了乖,嘿,他只要一接收到这个问题,便反问司机:“你投哪一党?”

这是什么意思?这家伙竟敢告诉我本没有什么神圣的教诲。梁武帝有兴。第二天他请问自己最尊敬的志公禅师,志公说,唉呀,他才真是个人!梁武帝虽然不明白意思,仍派人去追菩提达回来。但菩提达早已经乘一苇渡江,到魏国去了。

话说得太多的时候,常常自觉:我知,我疏忽了心里真正的声音。

什么意思?你会问。

有一位当代心灵运动的领导者曾说,天下不必有“讨论”两个字,因为不是我告诉你,就是你告诉我,如果我们都不知,那么,有什么好讨论的?

他曾问弟须菩提:“须菩提,如来曾经说过法吗?”

迦叶。一个在如银河般浩瀚的佛经中,从未曾发一言的人。

这句话很毒,但是不无真理。

不可说,又不可不说。不能以心传心的我们,到底有多少矛盾?

这时候,多说话不如少说话。

不说话属不属于人自由?老实说,在这个岛屿里生活的我,非常非常疑惑。

虽然了民主时代很久很久,但是大家好像仍然习惯沉默的羔羊,不知是不是从“我有话要说”的广告一炮打红了以后,人们开始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权利,大家开始说话了,而且越来越品尝到说话的乐趣。能讲一大堆大理的人就是名人,要当民意代表开始要辩才无碍,不只是斩决那些倒霉又可怜的就可以…然后地下电台兴起了,人人以能够Callin忙线为荣,广播节目的主持人尤其必须连珠炮般地说,至于内容有不有趣,好像就不是大家关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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