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成元素虽然相同，但价值截然不同，前者，人人怕沾上它，后者，人人喜
珍藏，恨不得与它共长久。可
的老人像钻石。我想杜拉斯是幸福的，因那一段初恋也有着永恒的光亮。我可否能在七十岁的时候，以
恩的心情，如此丰富地叙述一个没有结果的故事？人在经济上已全然觉醒。
“我压
不曾想象，那个中国人怎么会死去。他的
躯、他的肌肤、他的
、他的手。整整一年，我重回坐渡
穿越湄公河的岁月…”写《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L’A－MANTDELACHINEDUNORD)时，杜拉斯应该已经七十多岁了吧，冷冽的句
燃烧着的灼灼
情仍年轻，缠绵的回忆中贯穿孤独的声音。她的母亲有
而发，帮女儿付了房的
期款，并告诫女儿：“你看我的前车之鉴就知
，一个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房，才能翻。”当一个可
的老人，比当一个可的年轻人难好多。到
鹤发的时候，
引人的就不是容貌了。后来，眷区拆除，母亲将多年来克勤克俭的积蓄买了房
，并
持用自己的名字。人年纪大了，脾气并未变小，两人还是每周一小吵，每月一大吵，但搬迁新居后，离家
走的人却变成了父亲。当搬家后母亲第一次收拾行李准备回娘家，父亲说“要走就走”时，母亲忽然顿悟：“这房是我的呀，应该走的是你而不是我！”父亲一时词穷。此后，离家走的就换了人。一个大男人，拎着行李何方投靠？闹过几次之后，她父亲的倔脾气竟然改了，不愿跟母亲起冲突，也不敢用过去对
属的命令语气跟母亲说话，两人关系
新世纪。唯
的或许不是真实，是心情，一颗懂得包容不完，且化腐朽为神奇的心。情也一样，有的是钻石，有的只是诱灰。且抹掉那些没用的锈灰，曾经过的，就把它放在记忆里，让时间慢慢压缩，变成灿烂的钻石吧。从没念过英
文学的老太太，理论与维吉尼亚·吴尔芙完全相符。房
问题很重要，它确实关系到两关系的平衡。一个七十岁的女人，还有心情追思十五岁时在异国的故事，如数家珍，举凡年少时使她眩惑过的西贡街市、河
与贩夫走卒，都未在她的记忆里退
，尤其是那个当年与她有肌肤之亲的中国男人，两人之间平淡的
谈、疯狂的
。矛盾的挣扎，胶卷依然清晰。以《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为例，没有依然年轻炽
的心，写不这样的情涛音；没有七十年的饱经沧桑，却又无法整顿如是的风平狼静。写小说的人和读小说的人间，冥冥中总有磁场对应，我被她的叙述挑动了，因而一再细细倾听。我有个朋友从父母长年的吵架中领悟到一个真理，那就是，如果每个女人有自己的房
，那么“警告逃妻”将成历史名词。她父母间的权力消长史是这样的：两人相归相，但不时吵嘴，因两人脾气都
，不肯相让，孩怎么劝也没用。从前，住在父亲眷区的宿舍，离家走的总是母亲。每当僵持不下时，母亲一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娘家，父亲总是气呼呼地说：“好，你就给我
！”过了几天，等两人气消了，母亲会默默地回来，两人再冷战几天，直到战事平静为止。经过许多年，女人已经了解到“拿人的手短”这句古语的涵义。
走了那么长的路后，人生总会留下什么东西，有的是锈灰，有的是钻石。钻石和锈灰，在化学上的组成元素都是C——碳。
一段未完成的故事好不好、值不值得，都随你的心情而定。
从前的女人，一和丈夫发生问题“积极”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消极”的，则以离家
走为要挟。所以，很多年前的报纸上，天天有警告逃妻的分类广告——离家走不过暂时逃避问题，不能解决问题。好一
的，由丈夫三请请回去；命运不好的，则会在分类广告上看到自己的名字，造成的结果，恐怕是“父母蒙羞，贻笑邻里”一面也没有，到来还不是得回家重新人。有唯
的心，才有唯的记忆我看过杜拉斯七十岁的照片，已是
鹤发的老妪，不复当年
年轻，但她还有个小她三十岁的恋人，与她亦师亦友亦情人…人虽然不再青
，但她的心，一定是丽而使人愿意亲近的。那是一段自始就明白没有结果的恋情，情、
、金钱在其中纠杂不清，写来却非常丽而平静。我希望可以。
有了那样的一颗心，每一个片段都是浪漫电影。换了一颗庸俗的心，恐怕在七十岁时，都还在诅咒那个中国人欺骗她的童贞，把她当
女玩
，
声声说她，却又借父命难违，娶了另一个丽的女人…当绝望分手之时，伤心愤恨固所难免，但当恨意消退后，且将逝
成记忆中斑斓一叶，且披沙拣金，择其灿烂光华
典藏，其他，就让它去吧！我非常喜
杜拉斯的小说。其实打动我的并非故事本，而是字里行间
的情绪，一
奈何而不挣扎的平静心情。她的一段初恋，竟可拍成一
唯电影，所有女人都生羡。有人说，人的一生其实都是平凡、庸俗而贫乏的，在英六七十年，
彩片段还凑不成一场一个小时又二十分的电影，万一凑成了，看的人恐怕还呵欠连连。你有未完成的
情故事吗？为什么喜
？因为我喜。我总觉得现代人的脑袋总把简单的搞得复杂，复杂的得更复杂，连喜不喜，都须巧言利
辩论之，该主观的东西客观，该客观时又主观得不得了。喜杜拉斯，是我的主观，也许我的是孤独；也许羡慕她，七十岁时还能用
的心写情小说吧。哈，若我七十岁时亦能如此，我会叩谢上苍恩赐的幸福。这是个笑话，却有相当的现实意义。你会发现“寄人篱下”气势总是会比较弱一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在此新“同居”时代，不
是否同居还是结婚，离家走的，一定还是寄人篱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