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打开门走出去时,果然闻见了很香的咖啡味。客厅里,封淡昔正和年年小声地说着些什么,见她出来,两人同时站起来。
年年说:“我去买菜,你们好好聊聊吧。”
杜天天想让她留下,但年年给了她一个不的眼神,就那样干脆地走掉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她,很尴尬。
她低垂下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要说的话在那天晚上都似乎已经说尽了,剩下来的,只有无限的空虚和失落。
最后,还是封淡昔先开口:“听年年说你发烧了。”
“现在已经好了。”
他凝视着她的脸,上面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一股怜惜之情就那样脉脉地溢开,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那天晚上不应该让你一个人下车走掉。”
“与你无关,是我自己要走掉的。”她微笑,笑得勉强又轻忽。
“天天,”封淡昔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什么决心地问道“我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
她的回答是别开眼睛,不说话。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他是她全部快乐的由来,也是她全部痛苦的起始。她对他的情感太复杂,复杂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逃避。
“在我上次回英国后,我做了一个梦。”封淡昔松开她的手,颓然坐到了沙发上“我梦见了疏禾,他在梦里对我哭,说:‘哥,你怎么能这样对天天?’我辩解,说我只是想弄清楚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他,可他还是一直一直流泪,他说,他最大的希望就是看着你能够幸福,可是,他的哥哥我,却一手剥夺了这一点。”杜天天抿紧嘴唇,手脚开始无可抑制地发抖。
“从那一天起我彻底知道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我很内疚,我一直一直想要弥补。所以这次父亲结婚,我才会那么迫不及待地赶回来,我对自己说,我终于找到了借口可以回到这个有你存在的城市,只要我努力,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他笑,笑得和她一般苦涩“我那时真的以为,任何伤口都是可以补救的,就像手术一样,剔除坏死的细胞,缝合,然后,就会恢复机能。”
杜天天捂住脸,低声道:“别说了…”
“可是,我没想到我的重新开始会让你更加痛苦…”
“别说了…”
“天天,我想让你快乐,可是我却让你如此痛苦…”
“求求你,别再说了!”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却被他一把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好温暖,那么温暖,温暖得像是能驱走所有严寒,让春天重新来临——然而,偏偏又是错觉。
春天不会来临,正如有些手术一样,即使每一步都按照科技所赋予的步骤严密施行,但病人还是会死掉。
她就是那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任何手术都已经挽救不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的身体都是僵硬的,最后,僵硬的他放开僵硬的她,然后微微一笑。
“我要走了,天天。”他说。这短短的六个字,却像是海啸汹涌而来,天地又将起巨变,而她眼睁睁地看着,不知这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还是,另一重悲剧的开始。
“参加完今天的婚礼后,我明天就回英国。”封淡昔抚摸着她的脸庞,将上面的眼泪轻轻拭去,声音和动作一样温柔“我本来以为自己这次可以留下来的,谁知道…果然还是不可能。我想,也许看不到我,对你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虽然你会难过一段时间,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你会慢慢忘记我,然后,遇到其他更有缘分,会好好珍惜你,让你快乐而不会给予你痛苦的人。”
杜天天的眼泪一直往下流,怎么擦也擦不干。
“这就是上天给予我的惩罚,让我一辈子只能隔着海峡远远地思念你,而你的喜怒哀乐,都不再与我有关系。”他忽然又将她抱住,哽咽了起来“天天,天天…天天…”
她的名字成了他口里的咒语,每念一次,就如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然而,然而,然而,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封淡昔突然放开她,转身就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追赶他一样,几乎是用跑的速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