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他做什么瞪着我啊?”
她喃喃地说着,然后下意识地,她悄悄的转了个面,不让自己的视线正对着他。
红儿不懂,这些日子以来,她是能避着他就避,就算是远远看到他朝她走来,她也是赶紧绕路避开,不想与他正面碰上。
他若逼她“努力”想她自个儿的名字与家里的事,那可就大大的麻烦了。
因为,她真的是很努力、很努力的想,每天都至少花上一、两个时辰去想这些事,可不管她怎么努力,她就是想不起来。
如果,她真教他给遇上了,他一定又要给她脸色瞧、给她排头吃。
虽说,她好像也没聪明到哪去,可她也不是笨蛋啊,哪有人会喜欢让老是找她麻烦的人遇到,所以她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就算瑛姐姐说他找她,她也当做没这回事,能拖且拖——不过,幸运的是他最近好像忙得不得了,只要她能拖过他指定的时间,他便不会再等…想当然尔,他也没空来找她算帐。
今天,她之所以会在这凉亭,是因为瑛姐姐再三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忙得没有时间注意她、训她话、找她碴,所以她才会放心、大胆的出现。
可没想到,她今天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那李缘便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瞅着她瞧…
才这么想着,她便觉得身侧那道刺目的视线,更加的灼热、好似要烧透她的衣服、烫着她的皮肤,于是她有些不安的移动身子,想要尽量将自己挪出李缘的视线范围。
那女人以为自己在做些什么!李缘看到红儿左躲右闪的模样,分明是知道他在看着她,却又故意躲着他的视线。
三天了!他已经整整忍耐她对他的视而不见有三天了。
前些日子,他正忙于调查扬州刺史不法的证据,因此根本没时间遇上她,等到他好不容易将调查的事告了个段落,同时飞鸽传书,要京一里派些人手过来,准备彻底清查史道安背后到底还有无与人勾结之事后,他才算有时间留在石家,好处理红儿的事。
可没想到,这红儿非但不领情,甚至远远见着他时,便像老鼠遇到猫,飞也似的溜得不见人影。
累得他被石奉天冷嘲热讽一番,说什么令京城众家小姐茶不思、饭不想的陶亭四君子,移到扬州城后,居然让姑娘家吓得拔腿狂奔。
“红儿,竟然大家有这样的兴致,不如就由你先开始吧?”
李缘头一回开口,不是对李家貌美如花的千金、也不是王家温柔贤淑的小姐、更不是素有扬州第一才女之称的高素纤,而是与众家美女一比,宛如陪衬花园里争妍夺艳百花的小小珠草——红儿。
“啊,叫我?”红儿不明白为什么自个儿会突然成了众人的焦点,一时之间有些儿个茫然。“出了什么事吗?”
她的一举一动,自是清楚的落在李缘眼里,既然她打定主意不想与他扯上关系…无妨,他多的是方法让她与他不得不有关系。
“红儿妹子,”说这话时,他终于放下几乎教众家美女那热情似火的视线给烧穿的书本。“方才高小姐提议要玩个诗词接龙,不如,就由你开个头吧。”
“啥,我?”红儿睁大眼,不明白这事怎会与她扯上关系。
她明明记得今儿个梢早时,唐瑛对她说过,要帮李缘夺下陶亭四君子的首位…
她是不怎么清楚,那首位要怎样才能夺得下来,可她听唐瑛解释个半天,好像也稍稍懂了点,似乎是要帮他找着个貌赛西施、艳胜貂婵之类的女子之类的。
她朝身边看了看,嗯,虽然眼前这些南方妍丽女子,可能还称不得所谓的倾城之姿、倾国之貌,不过在她看来,她们可是顶美的了。
“没错。”李缘嘴角微扬、星眸含笑朝着红儿走了过来。“我听瑛表妹提过,你对诗歌涉猎颇多,不如就由你起个头吧。”
他唇边诱人的笑意、眉眼间朗朗清明的神韵,看得红儿是有些儿个发眩,可是她心头可没忘记,他是那个动不动就给她脸色看的李缘耶。
“这个…”她吞吐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不太好吧。”
这个当然不好啦,这个李缘才对她笑了一次,她几乎可以感觉到在场其他的千金小姐们,那凌厉无比的视线,已经不知将她给凌迟了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