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浪漫,不会调情,不温柔体贴,而且脾气不好,老被嫌凶狠粗暴,即使如此,他还是想给这心爱的女人至高无上的爱情,急欲为她付出所有。那不是为了回报她,而是因为她值得。
他问得那么认真,让她感觉甜蜜,真心道:“你已经让我很幸福了。”如愿以偿跟他在一起,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幸运过。
她心满意足,他却很不满意这答案。也罢,反正以后他会更加用心对她好,什么都为她办到…正这么想,忽而忆起不久前,她妹妹才指责他只懂享受不懂付出,他眉头一皱,非常介意这项罪名。
“我看,下次…嗯…”他清清喉咙。“我穿给你看吧。”
“什么?”
“就是…丁字裤。”她一呆,血压冲上脑门。“那、那是…我妹…”
“我知道是她塞到你包包里的。”咳、咳咳。“你…不想看吗?”
她低头,停顿好久。“也…”声若蚊呜不可闻。“也不是…”喔,真的说出口了,她羞得把脸埋在他颈边。
“唔…咳、咳…”感冒似的。当然会不好意思啦,不过,岂止是穿丁字裤,只要能取悦她,要他跳钢管舞、演猛男秀,他都甘愿。
这厢两相交心,却有杀风景的呼喊传来:“两个小娃,过来。”她回神抬头,要从他身上下来。“我们过去吧。”
“别鸟他。”他蹙眉扣住她的腰,听到那颐指气使的声音就有气。
“你干嘛那么乖?还帮他烤蕃薯。”敬老尊贤也要看对象。
“没办法,我带了水果礼盒给他,但他想吃烤蕃薯。”
“你管他想吃什一一”戛然止话,悟出她言下之意,他陡然瞪眼,脸色变得极其古怪。“难道他是…”
“他就是林泽老师。”
在知道林泽之前,雷昱野连陶笛是什么乐器都不清楚。是在多年前,他无意间听到林泽的演奏专辑,那样轻灵悠扬,音质清亮,教他瞬间陷入了乐曲的情境,身心如受洗涤,心驰神往,被深深打动。
他动用人脉,几番试图邀他接受专访,都徒劳无功。听说林泽隐居深山,连唱片公司都难联络上他。在雷昱野心中,他仙风道骨,如陶渊明般淡泊风雅,是的,他从他的音乐中感觉得出来…个屁。
瞪着眼前那吃饱喝足、一手搔肚皮、一手拿牙签剔牙的懒散老头,雷昱野感觉脑袋仿佛破了个洞,过往认知统统流光。
“要采访我的人,是你吗?”林泽瞄眼莫静蕾,懒洋洋地问。
“不,不是我。”她指向身旁的雷昱野。“是他。”林泽转向他“哦——”了一声,摸着胡子,慢吞吞地说:“那么…你倒是说说看,你打算怎么采访一个老疯癫、神经病?”还很会记恨!“走,回去了。”雷昱野霍地起身要拉莫静蕾。
“这位小姐这么努力,特地跑到山里来拜托我,你倒挺豁达,说走就走。”林泽看也不看他一眼,专心地把面前的茶杯注满。
这番话让他僵住。他当然不想枉费她的一番苦心,但…难不成要他低声下气求这死老头?
“还不坐下?年纪轻轻就这么坏脾气,跟你在一起只怕要吃苦。”
他大怒,破口大骂:“少放屁!”
“我吃了这么多烤蕃薯,怎么可能少放屁。”林泽拿起桌上的茶壶晃了晃。“没茶了…去厨房冲壶热茶来。”他是将茶壶递给莫静蕾,眼看她就要起身,雷昱野伸手拦截,见不得她被奴役,咬牙道:“我来。”
抓着茶壶悻悻离开。
林泽将一杯倒好的茶推向莫静蕾。“喝茶。”
“谢谢。”她捧起茶杯。“《文艺步道》这个节目,他做得很用心,也受过金钟奖的肯定,希望您能给个机会,接受我们电台的专访。”林泽望着她,白眉一耸。“你们两个小娃可真有趣,一个好有心地跑到山上来,帮另一个人要求专访;另一个急慌慌跑到山上来,叫啊叫把嗓子都快叫哑,找对方找得团团转,好像掉了命根子似的。”莫静蕾一怔,心生赧意。啊…他…低头喝茶,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