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

“…”崔绍祈睡惺忪地抬起，呆滞半晌、努力集中涣散的瞳焦距后，终于能注视直瞪着他的教授。

“啊？”推重推得满大汗的金发男猛地回，就瞅见史蔚琪双手叉在前、立于一旁风凉地注视他。

史蔚琪睁大了，目光移向讲台上发亮、肚腹隆起如待产妇人的中年糟老；又无言地睇视崔绍祈片刻，摇摇：

傍晚的天已渐显灰蒙蒙，陆续有不少摊贩推着移动式餐车汇聚至夜市内。小货车泊在路旁忙碌地卸货，卖衣服、饰品的小贩抖开帆布，开始组合铁架。架起黄澄澄的灯泡，发电机一接上，便燃亮一盏温的光。

她没唤醒睡着的崔绍祈，台上正在讲课的教授倒是注意到这位非常不赏脸的学生。教授大人清清咙，等候三秒、确认崔绍祈果真已熟睡后，才抓着麦克风，似笑非笑地开始放话：

明明可以写完的答案、拿个分，这学生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宁可付重修的代价，也不来考期末考…

要白痴给她看？对她装傻？信了他的鬼话，她史蔚琪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难怪你会睡着，这些课你不是已经上了两年？搞不懂你，每年期末考都缺席，何必这样与自己过不去？”

“喂！你不要想太多，我是想，收了你的课本，觉得好像欠你人情，不来帮忙，、心里就怪怪的

史蔚琪反坐在机车坐垫上，眺望着忙碌不休的人们。

教授没好气地瞪了他最后一，继续执起光笔教课。

“-自己看就好。”他将书推回她桌上。

“帮我？！”

“我是来找你的。”史蔚琪言明来意。

下午六。

台下的学生议论纷纷，边低声谈、间或往崔绍祈这边投来一个奇异的神。史蔚琪莫名其妙地环视周遭，又瞥向崔绍祈，只见他一径地冲教授笑着，却没有回话的意思。

崔绍祈才落座，史蔚琪便将课本挪到两人中间，用原笔了书页上的标题。“现在讲到这里。”

“这么早来？夜市的摊位要到八多才会到齐，-现在买不到东西的。”还以为她像先前一样，到夜市来打牙祭。

真是愈来愈搞不懂现在的青少年在想什么了。

“喂，史蔚琪，我刚刚是开玩笑的耶，-不要当真，我没有那么变态啦…”

教授会讲的笑话通常都很冷。史蔚琪叹了气、放下笔，以手肘了崔绍祈：

见崔绍祈大受惊吓的表情，史蔚琪急忙补充说明：

她跃下托车，笔直往那人的方向走。

“专：心、上、课！”

“你不上课？”史蔚琪挑了眉。都到了三修的地步，居然还大摇大摆地拒绝听课…“还有，你嘛不去考期末考？用猜的起码可以猜到几十分，万一老师同情你，随便给个六十分你就过关了呀。”跟自己过不去也不必这样吧？

最后还是教授放弃了：

“崔绍祈。”

“唉，随便你吧。不过我话要讲在前，如果你今年还是不来考期末考，我一样不会让你过。”德国回来的教授，可是很讲究原则，绝不通的。

虽不是太平盛世的安乐时代，这样繁荣闹的画面，却也令人打从心底充满希望。就算景气不够好、混饭吃愈来愈艰辛，只要肯努力、动脑，愿意拼搏的人们绝对能赢得属于自己的天下。

“其实我暗恋财教授好几年了。”他叨叨絮絮地讲着：“可是他早就已经结婚，我想不有什么方法留在他边，只好没完没了地重修，希望有朝一日他会注意到我…”这样听起来有没有很人肺腑？

“-还真的相信喔？”崔绍祈五官皱成一团。

“我要上课了，懒得理你。”

崔绍祈皱了皱鼻，珠一转，突然故作神秘地将嘴附在史蔚琪耳边：

“我知了，谢谢教授。”崔绍祈居然还笑着谢，在众人的注视中大大方方地坐下。

这下崔绍祈更困惑了。

只是有些人，徒情与冲劲，却偏偏少了那么一…

“什么秘密？”史蔚琪蹙眉，对崔绍祈诡异的举动到不解。

财教授见崔绍祈一副仍在弥留状态的神貌，无奈地摇了摇。

三修的地步。史蔚琪不予置评地摇摇，继续专心笔记。

“我不是来买排的。”又不是想得胃溃疡。史蔚琪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制止崔绍祈继续挪动摊位的动作，表情和气都有些别扭地开了：“我是特地来帮你的。”

“…”无语问苍天，史蔚琪发现与脑单纯的人沟通实在很累。她没好气地扯回课本，执笔将方才漏写的重赶补上。

“喂，醒一下，老师叫你啦。”

“我告诉-一个秘密，-不要跟别人讲。”

“崔绍祈，开学第一天你就睡，昨天晚上是去抢劫还是闯空门？”

一个缓缓移动着的形突然攫住她的视线。史蔚琪侧着望去，就瞧见不远一名打扮时尚新颖的金发男，正缓缓推动着以不靖瞥傻牧鞫摊位，往夜市的方向行去。

崔绍祈疑惑地微微皱眉，对于她的现到大惑不解。

崔绍祈像是见到鬼似的，瞪着前这个跟他总是不对盘的女人。虽说最近由于一些正面互动，使得两人原先剑弩张的恶劣关系有了改善，但…情也不至于好到这地步吧？

“走这条路注定很孤单又很辛苦，为一个朋友，我只能默默祝福你。还有，天涯何无芳草，我相信像财教授这货，应该是路边随便捡都捡得到；不嫌弃的话，改天我帮你介绍几个，保证符合你的味。”

“找我？”他纳闷地搔了搔。她不是觉得他卖的排很难吃吗？“我才刚把摊位拖过来，等排炸好还要一个多小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