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前人来人往,有人穿透他,有人从他面前走过,却完全没有人看得到他。邵以宽闭上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整理脑海中的心绪。
他还没死,还没死,这是惟一可以确定的。他现在的状况是个奇迹,让他有机会去挽回一切的奇迹,他绝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原本的慌乱已被犀锐的光芒取代,利落地一跃起身。
现在的他就算找到了凶手也做不了事,他定要找到一个能看得到他的人帮他!心念一定,他立刻转身冲出了医院,寻找他的一线希望。
“呃…先生…”怯懦迟疑的叫声将他自沉思中唤回。
结果他的一线希望竟建立在这个没用的女人身上!邵以宽拧眉回头,看到她躲在门外,怯怯地探出头来。“你在拖什么?!”要不是找了许久只有她看得到他,他才没那个耐性跟她在这儿耗!
纪若凡吓得跳离地面,发觉自己的牙关很没用地打起颤来。“能、能不能请你帮、帮我把、把、把椅子上的浴、浴袍拿来?”虽然怕,她还是得鼓起勇气提出请求,否则她要是一直躲着不出来,他铁定也不会饶过她的。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竟能耐着性子听她结结巴巴说完那些话。邵以宽脸色难看至极,握紧了拳,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啪啪作响。“你自己出来拿。”
她要是能自己出来拿的话,还会劳烦到他吗?“我身上只穿了…内衣裤…”纪若凡声若蚊蚋地红着脸低头说道。
要不是他不想再尝试一次走了数小时却没有任何人看得见他的挫折感的话,他铁定会当场掐死这个女人!邵以宽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对你没任何兴趣,我数到三,别让我亲自过去拉你出来。一——”
叫她这样从他面前跑过?纪若凡羞红了脸,感觉腿开始发软。
“二——”
再不出去,他会亲自来拉她…纪若凡瞬间惨白了脸,脑海中”一片空白。
“三——”
不管了!被看就被看,反正刚刚在浴室已经被看光了!纪若凡一低头,猛地冲出浴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椅旁抓起浴袍迅速套上,等拉紧腰间的衣带时,她的脸已因万分羞惭和这连串的动作红得足可和番茄媲美。
“这也需要遮?”邵以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颇不以为然。
纪若凡脸刷地红透,直想挖个地洞钻下去。她觉得自己好像个跳梁小丑,呜…“你叫什么名字?”邵以宽走到她面前,冷睨着身高只到他下颚处的她。
察觉到他的靠近,纪若凡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你、你要做什么?”她才没那么笨,他一定是要找她当替身才会问她名字的!慌乱之中,她很懊恼地发现她的护身符放在浴室忘了带出来了!
“邵以宽。你的名字?”他先报出自己的名字,不耐地又问了一次。
“王小婷。”她脑中急转,胡乱诌出一个名字。
“王小婷?”邵以宽皱起眉,在银行时他明明听到襄理叫她什么帆的。“你要是让我知道你骗我,下场会很惨,知道吧?”他沉凝着声,贴近她眼前低道。
“啊!”纪若凡被他突然的逼近吓得连忙后退,绊倒了她放在地上的宝特瓶,重重往后跌去,摔得她龇牙咧嘴的。“好痛…”她抚着摔疼的臀部,欲哭无泪。
“快点起来!”想到他以后得仰赖她,他就忍不住心头火直冒。“名字!”
被他一吼,纪若凡倏地弹跳起身,急速回答:“纪若凡,世纪的纪,假若的若,平凡的凡。”这次她可不敢再造假了。
“你为什么看得到我?”邵以宽不悦地坐上她的床,每看她一眼,脸上的神色就越难看一分。为什么是她?一个长相平凡、个性畏缩的女人做得了什么事!
王八蛋!他以为她想看到他吗?不敢让心头的怒气表露出来,纪若凡只能小小声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算了。”他也不敢奢求一个白痴女人能给他什么回答。接触到她惊惧的视线,邵以宽嗤哼口气,伸长腿,斜倚床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鬼。”
“是哦。”纪若凡陪笑道,打从心里完全不相信。那是她的床,被一个…躺过,她还能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