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退了一步。
“哪一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襄理的口气更是不耐。“你的柜前根本就没有人!你再这样大惊小敝会破坏我们银行形象的,快回你的位子去!”丢下这些话后,襄理忿忿地转身走回他的位置。
没有人?纪若凡站在原地,脸上表情惊愕交错,怀疑的眼神在襄理和那名男子间游移,惊惶迟缓。襄理平日虽奉承上司、苛刻下属,可那也只限于争功诿过,还从没做到这种见死不救的地步啊…“若凡,快回来啊,襄理又在瞪你了。”见她完全不动,李玟俐偷偷压低了声音喊。
你在看我…你在对我说话…你的柜前根本就没有人…连串的话在她脑海里整合出一个点骇人的答案,纪若凡只觉体温瞬间下降,冷汗窜上了整个背脊。这、这…不会吧…“玟俐…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人站在我的柜前?”望着他冷然邪魅的眼,纪若凡颤声低问。老天爷,拜托说有…她握紧了拳,在心中不住默祷。
“什么燕尾服?你在做梦啊?!”带笑接过柜前客户递来的东西,李玟俐转头气急败坏地对她低嚷。“快点回来啦,我忙不过来,他们全排在我的柜前了!”
剎那间,纪若凡脑海轰然乍响,全身僵立动弹不得。
彷彿这一切全在他意料之中,男子冷睨她一眼,双手一撑,轻巧地坐上了柜台,修长的腿一跨,越过桌面踏着她的椅背,邪气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残酷。
“再问啊!”他冷笑道,眼中闪着猫捉老鼠的自信光芒。“问同事、问客户、问警卫,问啊!”如果不是现在的状况如此怪异,她会觉得他这举止帅得够让一群女孩子尖叫不已,可、可…她欲哭无泪地发现,没有人朝他这率性突兀的举动投去一眼,没有人看到他,只有她,只有她!开什么玩笑?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呀!纪若凡退了一步,感觉脚下的地开始虚浮。
“从捷运站开始,就只有你看得见我。”察觉到她的退缩,男子跃下柜台,朝她步步逼近,敛了笑的脸庞是完全的冷血无情。“快点跟我走!”
纪若凡发觉她的大脑像和身体断了连线,她想跑、想尖叫,可是她全身上下却完全无法动弹,只能死盯着他的手一寸寸朝她接近。
“呀——”就在他的手即将碰触到她的前一刻,一股突然而生的力量让她爆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嚷,却在大家都还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时,尖叫声又在瞬间消失——她被吓昏了!
砰然倒地前,她不知道她又引起在场众人的注目,也不知道襄理又气急败坏地朝她跑来,她只知道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好奇看了人家两眼,以至于她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做了好几件她一直极力避免的事——受人瞩目、引起上司注意,还有——惹祸上身?!
沉重的夜幕吞噬了繁华的台北市,却反被炫烂的霓虹灯点缀得失了本色,晕染了它幽邃的本质。
一脸疲惫的纪若凡垮着肩走进她租住的小套房中,脚跟一踢,门砰然关上,她按上门边的电灯开关,等不及灯亮,就已自行摸索到床边,整个身子用力地趴了下去,弹了几下后,动也不动。
窄裙绷得很不舒服,丝袜也闷得难过…脑海中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可她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只想就这样趴着,一觉睡到隔天早上。
不能怪她啊,毕竟,她今天实在是遇上太多事了,她还有力气回到这儿已经要谢天谢地了!想到早上的情景,她就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懊恼的呻吟。
活了二十五个年头的她,今天第一次晕倒,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的大庭广众之下,她以为这已经是悲惨的最高极限,没想到,一睁开眼睛所面临的状况,却让她发觉之前的窘境根本就是命运之神在对她牛刀小试而已——她居然躺在救护车上在拥挤的台北街头呼啸而过!听着那即使掩了耳也掩不住的刺耳“哦——伊——”声,她不禁强烈希望自己不曾醒来!